这一层住的都是部队军官,走廊上很安静,病房里也很安静。
病房内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躺在病床上悄无声息。
“你们什么人?”
向思浓看去,就见一个医生匆匆过来,“你们什么人?介绍信出示一下。”
女医生警惕的看着他们,目光最终落在向思浓的身上。
向思浓拿出介绍信和证件,说,“我是裴延的爱人。”
女医生皱眉接过,看了一眼,这才让开路。
“进去吧。”裴利安率先进去,向思浓跟在后头。
至于向家人,白天已经来看过,所以晚上没有过来,向思顺和小刘留在外头等着。
许是门口的动静吵到了病床上的人,病床上的男人将头扭了过来。
四目相对,眼泪瞬间落下。
男人的脸瘦弱不堪,眼窝深陷,脸颊上没有一点肉,躺在那儿都快看不见被子的起伏了。
若非那目光熟悉,向思浓都认不出这男人会是她的丈夫,曾经那么高大强壮抱着她的男人。
“裴延。”
裴利安已经踉跄的奔过去,向思浓站在原地却是挪不动脚。
裴延目光看向爷爷,张嘴出的声音沙哑难听,“爷爷……”
“裴延啊,爷爷的裴延啊。”
裴利安嚎啕大哭。
裴延手忙脚乱想要安抚爷爷,可他躺在那儿只有一双手能动,却又似乎挪动不起来。
“思浓……”
他求助的看过来,向思浓忙过去扶着老爷子坐下,好半天裴利安情绪才稳定下来。
老爷子七十多岁了,再这样激动向思浓都担心他会出什么问题。
裴利安拉着裴延的手,看着他的脸就心疼的不行,“怎么就这样了。”
可惜裴延身体虚弱,实在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只能看着爷爷笑,再看看向思浓笑。
只是看向思浓的目光里带着忐忑和不安。
向思浓没好气道,“放心我还没改嫁呢。”
裴延的目光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似乎也放心许多,但更多的是愧疚,难受。
这三年不管是对裴利安还是对向思浓,都是非常煎熬的三年。
尤其是向思浓,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没离开海岛重新找个对象。
裴延比谁都知道他们的感情有多么的羸弱。他们的婚姻起源于为对方解决麻烦,可又因为结婚,他给对方带去更多的麻烦,好不容易有了感情成了夫妻,结果他又离开了。
这三年他很多次想向思浓会不会已经重新结婚了。
即便是回来后领导跟他讲向思浓没结婚,他仍旧忐忑不敢信,以为领导是骗他的。
只有向思浓跟他这样说的时候,他才真的放心。
裴利安絮絮叨叨的拉着裴延说了好多号,这才起身,“你好好休息,让小向在这陪你,爷爷明天再来看你。”
裴延点点头。
向思浓送裴利安出去,裴利安道,“晚上那边有床,该休息就休息,照顾人的事儿有护士,赶明儿我就把原来的阿姨喊回来,到时候给你们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