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随着扶苏一声令下,一张无形的大网,骤然在秦帝国广袤的疆域上收紧。
最初,只是某个偏远郡县的一名酷吏,在深夜暴毙于床榻,死状离奇,身旁却无半点财物失窃。
紧接着,另一名以盘剥乡里著称的税官,在押送民脂民膏的途中,连人带货,一同人间蒸发。
一两个人,三五件事,在这偌大的帝国,不过是沧海一粟,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地方官府循例调查,最终也只以“仇家寻衅”或“山匪劫掠”草草结案。
然而,当失踪的官吏数目,从个位数,迅速攀升至两位数,甚至三位数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慌,终于如瘟疫般,在秦帝国的官场上蔓延开来!
失踪者,无一例外,皆是名册之上,鱼肉百姓、作恶多端的贪官污吏!
“下一个,会是谁?”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在我大秦腹地,来去自如,精准点杀?”
“莫非…莫非是六国余孽,纠集了死士,欲行报复?”
官员们惶惶不可终日,往日作威作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有的府邸,门前车马稀疏,昔日宾客盈门的盛况不再,只余下紧闭的门户与瑟瑟发抖的家仆。
有的官吏,干脆称病不出,躲在家中,重金聘请护卫,将府邸围得如铁桶一般。
更有甚者,直接一纸辞呈递交上峰,卷起金银细软,便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辞官?想得美!”
“老子不干了!这官,谁爱当谁当去!”一名刚刚递上辞呈,准备连夜跑路的郡丞,在家中对着亲信破口大骂,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尽数宣泄。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刻,窗外寒光一闪!
“噗!”
一抹血线,在他颈间绽放,那双因恐惧而圆睁的眸子,瞬间凝固。
“你…你们……”他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无力地倒下,至死都不知道,是谁,要了他的命。
辞官,也逃不过!
这一下,整个大秦官场,彻底炸了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针对性的“定点清除”!
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地百姓的反应。
最初,他们只是在茶余饭后,窃窃私语,猜测着是哪路神仙显灵,惩治了那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恶吏。
当越来越多的“李扒皮”、“王阎王”离奇消失,当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差衙役们也开始夹起尾巴做人时,百姓们终于确定——
有义士,在为他们出头!在为民除害!
“苍天有眼啊!”
“定是哪路侠客,看不过这些狗官的恶行,出手了!”
街头巷尾,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喜悦。
他们自发地,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若有官府之人前来盘问“义士”的行踪,他们便一问三不知,摇头晃脑,装疯卖傻。
“官爷,俺们庄稼人,哪见过什么侠客哟!”
“那张县丞?许是前几日喝多了,掉河里喂王八了吧!该!活该!”
百姓们的这种“不合作”,让地方官府的调查,处处碰壁,举步维艰。
而“苏盟主”率领的这支“复仇之师”,在民间的暗中掩护下,行动愈发顺利,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那份由扶苏亲自拟定,张良补充完善,将闾负责“执行威慑”的“死亡名单”,正以惊人的速度,被一个个勾销。
咸阳宫,麒麟殿。
嬴政端坐于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并非各地上奏的灾情或军情,而是一份份关于各地官吏“意外身亡”或“离奇失踪”的密报。
每一份密报之后,都附带着此人的详细生平,以及其在任期间的种种劣迹。
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罄竹难书!
赵高侍立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始皇帝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彻骨的寒意。
然而,出乎赵高预料的是,嬴政并未龙颜大怒,也未下令彻查严惩。
他只是拿起一份密报,平静地扫过,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不带丝毫感情。
“既然尸位素餐,祸国殃民,那么,被人清理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扶苏……”嬴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阙,望向了那片未知的远方,“你这把刀,倒是比朕想象中,还要锋利几分。”
他不在乎这些蛀虫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