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世而亡(1 / 2)

右侧天幕之中,那道孤高而坚毅的身影,足迹遍布帝国山河,这一趟人间行走,便是整整五个春秋寒暑。

五年,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足以让青丝染上微霜。

而对于右侧天幕中的扶苏而言,这五年,是他以天地为熔炉,以万民为薪柴,重铸已身,洞彻帝国经络的五年。

大秦的山川湖海,城镇村郭,皆留下了他或深或浅的印记,亦在他那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中,沉淀下无数不为人知的智慧与传说。

而他的最后一站,画卷定格之处,赫然便是——上郡!北地风沙,长城如龙,铁马金戈之气与苍凉广袤的土地交织,构成一幅雄浑而肃杀的图景。

“嗡——!”

就在此时,左侧天幕,那属于原本命运轨迹的画面,亦随之流转,最终,也定格在了上郡!

只是,与右侧扶苏那主动的、作为游历终点的抵达不同,左侧天幕中的扶苏,其身影显得孤寂而落寞,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郁与不甘。

他之所以出现在此,并非为了丈量天下,而是因为在咸阳宫中,他那套“仁德治国”的理念,与父皇嬴政那铁血霸道的意志,发生了日益激烈的碰撞,最终,以一种近乎放逐的形式,被遣往上郡,监督蒙恬大军。

同一地点,不同缘由,宛若命运的巨大分岔口,在此刻清晰呈现!

天幕之外,咸阳宫广场之上,群臣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有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之前见右侧天幕那位长公子亦在上郡接到诏令,还以为...还以为他也是因触怒陛下而被贬斥,未曾想,竟是游历天下的最后一站!”

“一为主动求索,一为被动惩戒,这...这便是天壤之别啊!”

“上郡...莫非此处,便是扭转乾坤,或是万劫不复的关键之地?!”

嬴政的目光,如同万载寒渊,深邃而锐利。

他的身躯依旧挺拔如山,玄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黯淡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他的神情,在这一刻,凝重到了极致。

上郡!无论是左侧的悲剧,还是右侧的未知转机,似乎都与此地紧密相连。

他要亲眼见证!

见证左侧天幕中,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扶苏,如何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如何让大秦的煌煌基业,在他嬴政撒手之后,迅速走向崩塌!

他更要洞悉!右侧天幕中,那个宛若妖孽转世的扶苏,在他嬴政“归天”之后,究竟是如何力挽狂澜,是如何将风雨飘摇的帝国,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加辉煌强盛的未来!

这不仅仅是未来的预演,更是对他嬴政一生功过,对帝国制度,对储君培养,最严酷,也最直观的审判!

左侧天幕,画面陡然一暗,随即,血色泼墨般炸开!

上郡,风沙依旧。

扶苏那张温润却写满绝望的脸庞,一闪而逝。

一柄染血的长剑,无力地跌落在黄沙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殷红的鲜血,如同妖艳的花朵,迅速浸染了脚下那片冰冷的土地。

没有遗言,只有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矫诏至,长公子扶苏,自刎!

一代储君,就此陨落于北地风雪之中,其死,轻于鸿毛,却又重于泰山,因为它撬动了整个帝国的崩塌!

画面骤然拉远,如同神灵视角,俯瞰整个大秦。

咸阳城,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巍峨宫殿,在扶苏死讯传回之后,迅速被一层诡异的阴霾所笼罩。

赵高那张阴柔的脸庞,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角落,他的声音,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蛊惑着那个本就心智不坚、野心勃勃的胡亥。

李斯,这位曾经的帝国丞相,法家集大成者,此刻却面容枯槁,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妥协。

在赵高的威逼利诱之下,在对自身权位的病态迷恋之下,他最终选择了背叛,选择了与豺狼为伍!

“指鹿为马”的荒唐闹剧,在朝堂之上公然上演!群臣噤若寒蝉,黑白颠倒,正气不存!

胡亥,那个曾经只知玩乐的纨绔皇子,在赵高与李斯的联手扶持之下,如同一个提线木偶,面带痴愚的笑容,登上了那张本不属于他的、象征九五之尊的龙椅!

大秦二世皇帝!何其讽刺!

接下来,便是人间炼狱的序幕!

苍穹泣血,大地悲鸣!

胡亥的残暴与愚蠢,在赵高的操纵下,被无限放大!

赋税,比始皇帝时期更加沉重,如同吸血的巨兽,榨干了帝国的最后一丝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