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广场,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昨日那个冷静分析、洞悉伪诏、准备回京查明真相的扶苏呢?!
怎么今日就变成了这般...这般...迂腐?!
不等众人从这巨大的、匪夷所思的反转中回过神来,天幕中,扶苏已经做出了行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在那句“岂能陷父皇于不慈”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拔出了腰间蒙恬赐予他防身用的青铜短剑!
噌——!
剑光冰冷,在北地凛冽的风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
噗嗤!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鲜血,如同妖异的红莲,骤然从扶苏的颈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素色的衣袍,染红了冰冷的青铜剑,也染红了蒙恬那张写满了惊骇与绝望的脸!
扶苏的身体,晃了晃,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只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咸阳的方向,眼神复杂,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木偶,轰然倒下!
溅起一地尘埃,也溅起...一片死寂!
蒙恬:“!!!”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扑了过去,想要抱住那倒下的身影,却只捞起了一片虚无的空气和...温热粘稠的鲜血!
天幕外。
咸阳宫广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空间,也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所有人都傻了!
彻彻底底地傻了!
大脑宕机,思维停滞,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了天灵盖!
这...这怎么可能?!
扶苏...自杀了?!
就因为一道伪造的诏书?!
那个昨日还展现出枭雄之姿、杀伐果断的长公子,今天就因为一句“君要臣死,父要子亡”,毫不犹豫地抹了脖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嬴政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因为长期病痛而缺乏血色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
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阵剧痛!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虎毒不食子!
尽管他对扶苏的某些“仁厚”理念不满,尽管扶苏屡次顶撞他,但在他心中,这始终是他的长子,是他选定的、尽管需要敲打磨砺的帝国继承人!
他可以斥责扶苏,可以贬斥扶苏,甚至可以将他远远打发到边疆!
但他从未想过要他的命!
更无法接受,自已的儿子,竟然会死在一道伪造的诏书之下!死得如此...愚蠢!如此...窝囊!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愤怒、以及深深的困惑,如同狂潮般席卷了这位铁血帝王的心!
这天幕!
这该死的天幕!
它到底要展现什么?!
昨日的扶苏,今日的扶苏,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连这昭示未来的天幕,都在戏耍他嬴政吗?!
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充满了对这神秘天幕的...暴怒与杀意!
李斯浑身冰凉,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看着天幕中那惨烈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扶苏死了?以这种方式?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昨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种智慧,那种决断,怎么可能...
冯去疾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若非身旁的侍卫及时扶住,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长公子...长公子何其愚也!!”
他无法接受!那个他寄予厚望的仁德储君,竟然以如此惨烈而...近乎愚昧的方式,结束了自已的生命!
而赵高,在最初的震惊和茫然之后,眼中瞬间迸发出一种病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死了!
扶苏死了!
虽然过程诡异,虽然这天幕反复无常得让他心惊肉跳,但结果...结果是好的!
扶苏这个最大的绊脚石,就这么自已解决了自已!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但他不敢笑出声,只能死死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抑制住自已因为狂喜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同时,心中那份对天幕的恐惧,也达到了顶点。
这天幕,太诡异了!它到底想干什么?!
整个咸阳宫广场,乃至整个天下,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混乱与震撼之中。
两种未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这神秘的天幕,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它所揭示的,到底是既定的宿命,还是...可以更改的未来?
亦或者,这一切,都只是更高维度存在的...一场游戏?
无人知晓。
只有那冰冷的、倒映着扶苏喋血画面的天幕,无声地悬挂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深渊般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