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由万千冤魂凝聚的钢叉,竟被生生咬成两截!断裂处喷涌出大量冤魂,却被魔龙一口吸入腹中。
"不!我的九幽魂力!
"玄地老祖惨叫一声,七窍同时流血。
恶鬼法相失去武器,气势骤减。魔龙趁机一爪拍下,五根龙爪如天柱倾倒,将法相半边身子拍得粉碎。法相残躯挣扎着想要重组,魔龙却已张开巨口——
"轰!
"
一道直径数十丈的暗金龙息如九幽洪流般喷薄而出,顷刻间吞没了狰狞的恶鬼法相。
龙息所过之处,法相扭曲的躯壳如同灼阳下的残雪,在刺耳的
"滋滋
"声中层层剥落。万千禁锢其中的冤魂发出解脱的呜咽,化作星河般的莹白光点升腾四散。
恰在此时,太虚门执法长老玄清的身影浮现于龙息路径之上。
这位威震一方的金丹巅峰修士尚未掐诀结印,那袭绣着云雷纹的紫金道袍便已寸寸湮灭——待龙息掠过,原地只余一缕青烟袅袅,未曾留下半分残骸。
"玄地老祖
"哇
"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玄天老祖的七颗星辰虚影也全部破碎,整个人踉跄后退。
"不...不可能...
"玄霄面如死灰,本命法宝被毁的反噬让他修为直接跌落一个境界。
魔龙吞掉法相和玄清后意犹未尽,转头看向太虚门众人,血红的龙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
"张觉!
"
玄天老祖内心一阵挣扎过后,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虚门掌门,此刻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请...请手下留情!太虚门愿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
"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身后,数十位长老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幸存的弟子更是五体投地,有人裤裆湿了一大片,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张觉负手而立,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转头看向身后:
"老周,你说怎么处置?
"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天老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向张觉低头他尚能接受——修仙界强者为尊,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但要他向一个练气期的随从...
"我...?!
"
周乾德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下意识掐了掐自已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信不是在做梦。这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几十年,见惯了白眼和欺凌的散修,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我...
"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白芷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道:
"周前辈...
"
周乾德这才如梦初醒,咽了口唾沫:
"那个...把赵明轩那小子交出来就行...
"
玄天老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最终还是咬牙喝道:
"把那个孽障带上来!
"
很快,面如死灰的赵明轩被押了上来,这位往日里目空一切的内门骄子,此刻面如金纸,牙关
"咯咯
"作响,月白锦袍的下摆已浸满腥臊——竟是被生生吓得失禁了。
他蠕动着血肉模糊的嘴,发出
"嗬嗬
"的气音,这才让人发现,那条曾经伶牙俐齿的舌头,早不知何时齐根而断,只余半截紫黑的残根在喉头颤动。
周乾德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夜空。赵明轩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是为那盒糕点!
"周乾德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啪!
"
"这一巴掌,是为我的手指!
"
"啪!
"
"这一巴掌,是为我的膝盖!
"
三巴掌下去,赵明轩已经不成人形。周乾德却越打越畅快,最后竟仰天大笑:
"哈哈哈!痛快!
"
笑声中,他周身灵力突然沸腾,气息节节攀升——竟然在这畅快淋漓的宣泄中突破到了筑基期!
然而在场没有人在意这个小小的突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张觉——这个真正主宰生死的神明。
"张前辈...
"玄天老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卑微得像个杂役,
"这样可以了吗?
"
张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我要你们立下天道誓言,日后不得...
"
"不必了!
"周乾德突然打断,腰板挺得笔直,可目光望到张觉后,又不自觉有些弯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道
"前辈,我可以做主吗?
"
张觉眉头微皱:
"可以,但是....
"
周乾德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
"但是...他们也是怕死的
"张觉听闻一愣。随后不再坚持。“现在你是老大,你决定了就行。”
这个称呼让白芷忍不住轻笑出声,紧绷的气氛为之一缓。
张觉摇摇头,最后扫视太虚门众人,声音冷得像冰:
"记住今日。若敢报复...
"
"不敢!绝对不敢!
"玄霄老祖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从今往后,太虚门上下见到周道友,必以礼相待!以礼相待!
"
夜风呜咽如泣,卷着碎石与枯叶在废墟间盘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
张觉不再多言,只是漠然抬手,遮天蔽日的魔龙便化作缕缕黑雾,收拢于他袖中焚命灯。三人踏剑而去,斜斜刺入远方的黑暗。
玄天老祖立于残垣断壁之间,苍老的面容在月下显得格外灰败。他望着三人消失的天际,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只挤出几个沙哑的字眼:
"此子......
"后半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仿佛连叹息都成了奢侈。
而在他身旁,玄地老祖早已瘫坐在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能,此刻道袍破碎,双目空洞地望着满目疮痍的山门。
一滴浑浊的老泪划过脸颊,坠落在焦土上,激起细微的尘埃。
"千年基业......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竟差点毁于......一人之手......
"夜风掠过,将他未尽的话语撕得粉碎,散入无尽的苍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