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消失(2 / 2)

天道嚷嚷:“你既然能凝成白鹄,为什么又不去问持清了。白鹄是混沌之气,不受天地屏障限制,你快用白鹄去问持清,他肯定什么都知道,问问他怎么把封离的气运剥下来?”

它已然调转方向,不再痴心妄想让姜真帮它撮合两个气运之子,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现在的情况崩坏得比上一世还要厉害。

——身负气运的异魂“徐白”没能成功夺取方佳伶的身体,到现在还是一团快要消逝的灵魂。

而身为另一位气运之子的封离,行事无所忌惮,死咬着姜真不放就算了,还差点把仙界毁了九分之一。

天道真的很窒息。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

这样破破烂烂的局面,居然也能勉强维持稳定。

原本九州骸骨是不能被弄出来的,骸骨一旦有什么差错,整个州都要覆灭,所以天道所有的计划里都没考虑过骸骨,方佳伶要带着姜真取骸骨,它也嗤之以鼻,从来不觉得他们能成功。

但是封离推波助澜,弄巧成拙之下,诸敝州靠方佳伶的身体安定下来了,姜真现在手上既有异魂,又有虺骨,只要剥离了封离的气运……

它要分开的气运合二为一,也没说非得在原来的主人身上合二为一啊。

天道大彻大悟,这事越想越有盼头,一个劲地着急催促她。

姜真说道:“之前我传给他的信没有回音,尊君也许并不想理我。”

“他不理谁都不可能不理你的。”

天道的声音带着微妙的语气,看姜真不情不愿的样子,话锋一转开始原地撒泼打滚:“你快点的,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不问他还能问谁?”

姜真被它缠得没办法,只能重新捏出来一只白鹄,从常素危的军帐里翻出来纸笔,斟酌了一番字句,言辞诚恳地写了几句。

她把纸条递给白鹄,擡手蹭了蹭它的下巴:“替我和尊君问好。”

白鹄歪了歪头,轻轻啄了下她的指尖,不痛,但是有些痒。

姜真低下头看它,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

照理说白鹄只是混沌之气的化形,而混沌之气的意志——天道,现在就在她的身上,所以即便白鹄看上去再灵动,也只是一些虚无的混沌罢了,应当没有神志。

但姜真还是觉得白鹄像个生命,看它的眼睛,仿佛真的能听懂她说的话。

白鹄蹭了蹭她的手心,张开翅膀,渐渐地化作一团灰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里。

白鹄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刚刚写好的纸片和一片白鹄的羽毛,同时掉落在案上。

姜真怔愣半晌,才拿起纸片,神色平静:“我就说……他可能并不想理我。”

“怎么会?”

天道不可置信地飞到她面前,光团发出剧烈的颤抖。

姜真反倒理解不了它这么激动,毕竟连仙界都没几人能直接见他,持清虽然在仙界对她很好,但不理会她才应该是常态。

她淡定地把纸条收起来,放在油灯上点燃,天道摇来晃去快得看不到残影,俨然一副崩溃的模样。

姜真说道:“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觉得把方佳伶从诸敝州挖出来和直接问持清哪个更难?”天道沉思:“只有这两个办法。”

“这天底下难道除了他们俩,就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了?”

姜真忍不住说道:“你不是天道吗,怎么这个也不知道?”

持清知道是因为这就是他的骨头,方佳伶知道是因为有上古鲛族的传承,当然,这话天道不能和姜真说。

混沌之气无所不在,持清拿走了他的力量,可以借着混沌之气洞察一切,它总觉得持清在盯着它,不敢乱说话。

“我要知道我还能这么窝囊地跟着你吗。”天道心虚地大喊:“你又迁怒我,姜真!”

“……我没有。”

天道还在碎碎念:“等我恢复能力,我要把你关在焦狱洲挖两百年的炭!”

姜真将手支在案上,无奈地扶额:“行了,等我回京看看,能不能通过南燕去仙界的使者联系上持清。”

等待着她的不仅仅是被打破重塑的回忆,还有近在眼前的搜捕。

姜真有些头痛,不知道仙界派来的使者会是谁,若是溪客就好了,还能打个圆场,这人识时通变,不会太认真对待封离派下来的任务。

可她知道,封离肯定也知道,所以这人必然不是溪客。

还有,能让姜庭把常素危叫回来,这人想必能力不低,不是普通仙君。

姜真心里隐隐有了个雏形。

她站起身,想将刚刚拿出来研究的骸骨收回去,先睡一觉,手探出去却摸了个空。

案上什么都没有。

姜真脸色微微一变,眉心紧锁,脑海里轰然炸开。

“骸骨呢?”

她跪在案前,桌上空无一物,这不可能。

军帐就这么大,她根本出去过,也没有人进来,骸骨好端端地放在案上,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天道这时却没有和她一起陷入慌张,反而迟疑地停顿在半空中。

姜真紧皱着眉头,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脑子里乱纷纷的毫无头绪。

天道咳了一声:“没事,骸骨的大部分力量都在你身体里,那骨头不过是个象征,就算丢了,你还是能用你自己体内的力量。”

“可它凭空消失了。”

姜真百思不得其解。

“啊,嗯。”

天道的语气很游离:“也许……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