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心不下将军。”
“我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十来万大军,谁还能把我如何了。倒是你,我把娘和大嫂、云昊都交到你手里,他们要有任何闪失......”
“我拿人头担保,娘、大嫂、云昊都不会有事。”
百里子苓叹了口气,不想再为自家这点事废话。陆筝带人去了上都,快的话天亮前能到,慢的话,得明天中午。陆筝去了,配合桑吉,上都的动乱应该很快能平息。
郑成、罗季在西北严守,按她的命令,只要周深不主动进攻他们,任由周深与张及、秦池杀个你死我活。
郑成、罗季皆是李迁旧部,也是百里老将军旧部。
这个时候派郑成、罗季去堵周深,也是实在没有别的人。
这二人征战多年,作战经验丰富,也经历过几次惨烈的大战,这种时候,还得是有经验的老将更能稳住阵脚。
但是,这二人皆背叛过她的父亲,她其实还是有疑虑的。
但郑成、罗季受命之时,反倒是感激涕零。
他们深知此时西北的重要性,百里子苓让他们二人带人去,那便是对他二人最大的信任。
临走之前,郑成、罗季皆向百里子苓保证,绝对不让西北的军队踏出西北半步。除非,他俩人头落地。
百里子苓看着南陈的舆图,只恨自己离不开这里,若是桑吉没有受伤,上都城她是不用担心的。
木苏和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道:“将军可信我?”
百里子苓回头看他,微微皱眉。
“我替将军坐镇五河口,将军只管去上都便是。来的路上,刚刚收到京城飞鸽传书,桑吉带兵在城下与赵启部血战,赵怀紧闭城门,却在城墙上隔岸观火。桑吉原本就重伤,撑不了多久。就算陆先生明天一早能赶到,但千里奔袭,人困马乏,作战力也会大打折扣。将军,还是得你去。你若去了,你就是刀,你就是剑,你就是南陈的柱石。”
百里子苓没有说话。
她从心底里还是有点信不过这狼崽子。
若只是她自己,好坏也就罢了,可是北方大营这么多兵马交到他手里,一旦有失,她就是南陈的罪人。
“将军不信我?”
“想信!”
百里子苓这俩字,让木苏和眼里闪过一丝伤。
“将军,我......”
“狼崽子,我问你。”百里子苓打断了他的话。
“将军请说。”
他看着百里子苓那张冷峻的脸,心里又期待又失落,这种情绪很难形容,就像心头有两个人在打架,谁都想赢,但谁都没有赢,反倒让看打架的人心更乱了。
“当初,你在我面前装乖,讨好我,可是有所图?”
这个时候,百里子苓居然问大半年前的事,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虽然可以为对方豁出命去,但总还差一点交代。
当初,他自然是有所图的。
他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苦涩,轻咬了一下唇,“一开始,是图能活着,图你能护我。将军是英雄,而英雄与男女无关。但凡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美人关?
这是说他是美人,还是她色令智昏?
“我自认为自己有些姿色,而在男人堆里长大的将军,本来就不是女子的性子。那么,自然是对我这样的美男子没什么抵抗力的。而且,我当时又中了毒,将军见我,多少能怜爱些,我想博将军的疼爱,机会很大。”
百里子苓不动声色,却在心里骂了一句:狼崽子,果然一开始就算计我。
“后来,后来是图将军的作战能力。想把将军哄到雪狼部去,替我开疆扩土,为我征战。”
“你也想让我做一把刀?”百里子苓最不舒服的其实是这个。
“开始是,但......将军对我太好,我又生了些别的企图。想和将军一辈子,哪怕是不要雪狼部,不做王,甚至是不给母亲报仇......只要能在你身边......可是我最终还是自私了些......我自私地想让将军眼里只有我一人,再无其他人。所以,我受不得你多看任何男人,也受不得你把别的男人看得那么重。将军看了,我都想把他们通通给杀了。”
说到这里,木苏和的眼泪滑落下来。
这一回,不是从前那般装哭博同情,是心里带着些委屈、无奈,又真的有几分可怜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可怜的复杂泪水。
“呼延大人病逝前,拉着我的手说,”他吸了口气,像个孩子似的抹了一把泪水,强忍着不想让泪水再滑落,却把嘴唇都咬得有些发白。
百里子苓心疼得紧,手指轻抚过他的唇,“别说了。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木苏和抓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你可曾图过南陈的江山?”
木苏和听到这个,惊讶之余,忙跪了下来,“确实图过。但,现在,将军比南陈的江山重要。”
百里子苓看着狼崽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天,她才拉了狼崽子起身,郑重地说道:“我带兵去上都平乱,你替我坐镇五河口。如果,你让萧宗元踏入南陈一步,或者是你借机侵占了南陈的土地,我不会恨你,毕竟,是我有眼无珠,识人不明。我只会死在上都。既然是我掏心掏肺掏了身子给的人,在他眼里,分文不值,我也就没有活着的必要。听懂了吗?”
木苏和闻言,抱着百里子苓的腿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