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菘蓝来过很多回五河口,就连刚才他们吃饭的同福楼,也是柳菘蓝在五河口的买卖。
百里子苓今日穿了便装,虽然仍旧是男儿打扮,但仍旧看得出来是女人。柳菘蓝虽然是女装打扮,但一身服饰也便中性,看起来颇为干练。
柳菘蓝在一家首饰铺子门口停下脚步来,百里子苓往里头探了一眼,“怎么,要买首饰?”
“再有俩月就是大嫂生辰了,这家店的东西大都是从外族而来,风格与南陈全然不同,做工也极好,你陪我进去看看,替大嫂挑件生辰礼物。”柳菘蓝道。
“大嫂生辰?”百里子苓叹了口气,“姐姐真是好记性,家里人的生辰你都一一记着,哪像我,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
“没关系,我替你记得。”柳菘蓝拉了百里子苓进去挑选。
就如柳菘蓝说的,这家店铺的首饰都带着异族风情,只是百里子苓自己不佩戴首饰,也对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概念,什么样的是好的,价格几何,她就完全不懂了。
柳菘蓝挑选的时候,她便自己在店铺里看了看,里边的东西确实不少,只不过百里子苓这个外行就看不出哪里好与不好,还真是外行看热闹。
“哇,这颗珠子真大。”
百里子苓的目光落在了一颗硕大的珠子上,而拿着那颗珠子的手指却显得有些粗糙,特别是关节部位有些大,总觉得与那颗珠子不搭。
这是一双拿兵器的手。
百里子苓的目光也就从珠子上面转移到手的主人身上。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高个男人,肩宽胸阔,气宇轩昂,剑眉星目,颇为有神。
再看他那身打扮,虽然看起来像商人,但又没有商人的奸滑像,反倒有一种纵横四野,唯我独尊的霸气。
“这是东珠!”那男人开了口。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百里子苓的目的不在于这颗珠子,而在于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
“这是东北地区极寒之地出产的珍珠,能有这么大的东珠,几十年也不见得能出几颗。极为珍贵。”男人又道。
“伙计,这东西多少钱?”百里子苓不懂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珍贵与否,就看值得多少钱了。
伙计还没有开口,柳菘蓝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笑道:“妹子喜欢,姐姐便买了送你。”
柳菘蓝也不等百里子苓回答,便让伙计把这东珠给包起来。
那伙计一脸为难,“二位,对不住,这颗东珠这位客人已经要下了。要不,二位再看看别的。”
柳菘蓝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上前笑道:“这位老板,我妹妹喜欢这颗珠子,可否割爱呀?”
百里子苓拉了拉柳菘蓝,示意她没有必要。
她既不是喜欢这珠子,也没有想要这东西。就算真要,她也更希望柳菘蓝换成银子给她,这珠子拿着也没用。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百里子苓脸上,他的目光里有一种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压迫感,就像是高坐在帝王之位的皇帝从上往下打量她一般。
“姐姐,既是人家先定下的,不必强人所难。更何况,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也是送给极珍视之人的。咱们就别为难人家,更何况,我一向不懂这种东西,你就是买给了我,也有些暴殄天物。”
百里子苓捏了捏柳菘蓝的手臂,柳菘蓝立马会意,笑道:“我家妹子说得是。那,打扰了。”
二人要走,却听得那男人道:“这位可是柳掌柜?”
柳菘蓝一回头,再看了看这男人,她这些年前走南闯北,确实见过很多人,但眼前这个男人长相并不普通,她没道理记不住。
柳菘蓝回头看了一眼百里子苓,百里子苓立马心领神会,都认为这个男人与那封信有关。
“我是柳菘蓝,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柳菘蓝是商人,有很多人认识她也不足为怪。
不说别的,就是这五河口,也一定能找出不少店家的老板认识她。
“鄙人姓萧,做一些小生意,常往来于西域各地,这五河口倒是第一回来。”那男人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萧老板。既是常往来于西域各地,那就不可能是小生意。萧老板太谦虚了。不过,萧老板如何认得我?”柳菘蓝又问。
“曾经在青州有朋友指引,远远见过柳掌柜一面,没敢上前打招呼。今日能在这里碰到柳掌柜,萧某实在是荣幸之至。”
二人一番客套,百里子苓在旁边瞧着,他们说话就跟打太极一样,你来我往,你探我虚,虚虚实实之间,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也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百里子苓注意到,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余光瞄了她好几次,而且他与柳菘蓝说话时,语气听着很是谦卑客气,但那双眼睛里可没有半点谦卑,反而是有王者在上的傲气。
这个男人,不可能是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