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捏住了沈清的下巴,“她说喜欢你了吗?”
“她是谁?”沈清愣了一下。
以他现在的心情,只想掐死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方能解心头之恨。可是,他的将军真的会看上这小子吗?
“我且问你,昨天晚上来的那位女将军,可有睡你?”
沈清差点一乐。
这么个精雕玉琢的少年郎,一身华服,看着就是贵人。奈何这一开口,怎地都是俗不可言之词。
“公子是说百里将军?”
木苏和一听‘百里将军’,手上的劲儿就紧了紧,沈清顿时皱起了眉头,有几分痛苦的模样。
“好好说话,不准有一个字是假话。不然,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木苏和的威胁带着些冷飕飕的寒,沈清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仅仅只是威胁自己而已。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位贵人,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又与那百里将军是什么关系。
“公子误会了。将军昨夜前来,只是喝了一壶茶,听我弹了几支曲子,连句话都没有说,便走了。”沈清言道。
“当真?”
“沈清不敢欺瞒公子。”
木苏和这才松了手,而沈清则咳嗽了两声。
随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币来,放在桌上。沈清是聪明人,一看那金币,便知道这是封口费。便拿过金币道:“沈清谢公子赏,今日之事,沈清对任何人都不会提一个字。”
木苏和饮下了最后一杯酒,却把那空杯瞬间捏碎,他的手指顿时鲜血直流。
从‘宜修楼’出来,他的整个手掌都被鲜血浸染。乙辛在阴暗处跟了上来,“昨晚,将军真的只喝了一壶茶!”
木苏和停下脚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不早说?”
“你也没问。”乙辛答得理所当然。
“你……”木苏和揪着乙辛到了巷子深处,以一支手臂抵着比他高半个头的乙辛的下巴,虽然这个动作有几分辛苦,但气势还是有的。“是不是觉得一起长大,我就不敢剁了你?”
“你敢。但,木苏和,你做事从来都游刃有余,哪怕是被萧宗元给掳去,你也能沉稳应对,暗自调度。那位百里将军怎么就能让你方寸大乱?你喜欢她,可以。但是,她是南陈的将军,她不会跟你走。就算她想跟你走,她的身后还有百里家,她也丢不下。”乙辛这是苦口婆心。
“老子不知道吗?要你提醒我。”木苏和低骂道。
“既然知道,那今晚……”乙辛很少说这么多话,只是因为今晚木苏和的表现太过反常,他不得不担心。“我刚才在‘宜修楼’转了一下,听了几位朝廷命官的闲话。”
木苏和这才放开手,低声道:“说吧!”
“百里将军今日的举动你也知道。几位朝廷命官正在商议联名弹劾百里将军。”
“这是意料之中的。她敢这么做,就有办法应对。”木苏和在夜色里吐了口气。
“不过,他们弹劾将军的内容,恐怕不好应对。”
木苏和回过头来,没有说话,乙辛接着道:“据其中一位官员说,将军前几年在南方剿匪的时候,曾从山匪老窝里抄出不少金银财宝,但是这部分查抄,并未上报朝廷,被将军给私吞了。还不只如此,据说,将军不只查抄山匪,还打劫当地的富商,但富商们惧怕将军,一直不敢告发。这还只是前几前剿匪。近几年,在北楼关,将军也默许商贩走私,而且还调用朝廷的军队为一些商人保驾护航,所得银两不在少数……”
木苏和听着这些话,他回想起了自己在北楼关被救之后。当时百里子苓明确跟他说过,救他只是为了想拿他换银子的。他一直深信,那话不假。估计类似的事,百里子苓也干过。所以,乙辛刚才说的那些事,未必全都是子虚乌有。
两个人在巷子里正说话,呼延煊在黑暗中找来。
“公子,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这手怎么啦?”不待木苏和有所反应,呼延煊便扯下了内衣的一角,替木苏和包扎上。
乙辛在旁边看着,论忠心,呼延煊的忠心,绝对是日月可鉴。
“将军现在在哪里?”木苏和问道。
“应该回府了。”乙辛答了一句。
“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依她的性格,怎么都会在睡觉前去自己的那片领地溜达一圈才放心。户部划给她的院子在哪里?”
“宫门附近。不过……”乙辛还想说什么,木苏和已经转身走了。
乙辛不得由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呼延煊的肩,“呼延将军,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