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裱画(2 / 2)

囍冤家 咕岛 2138 字 6个月前

在安静的房间里,温喜兰终于可以把秦勇那幅画完全展开来看。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用工笔手法去画女人人体。

读师专的时候,她在图书馆里也看过人体油画,比如《沉睡的维纳斯》、《大宫女》、《泉》、《瓦尔松的浴女》等。

油画里的女人们不着寸缕却毫不羞怯,体格丰腴,紧实细腻的皮肤泛着光泽,仿佛她们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一样。

油画里的裸体女人们是自信的,深信自己的身体就是世间最美妙的存在。

但神秘的东方文化里,对油画那种过于直白的表达方式注定不能完全接受。当然我们也有美人画,也有神仙画,但我们会表达的更含蓄,更喜欢留下想象的空间。

秦勇的这幅人体画是饱含东方神秘美感的。

画中的女人侧卧在花青色的衬布上,下身只表现娇俏的臀部和修长的小腿,重点部位丝毫不漏,留足了想象空间,画面神秘又轻盈。

这幅画美,美到会让人忘记欲望。

装裱师傅裱一幅好画,心情都会是愉悦的,连裱画过程都会像画面的节奏,行云流水,松弛有度。

刷浆、托底、上墙,裁绫料…整套动作下来,温喜兰都觉得自己是在随着画家的画笔起舞,在纸上奏出无声的绝妙乐章。

温喜兰忙完前半部分的工作,太阳已经西斜了。一停下手里的活,她就觉得眼冒金星两腿发软,肚子叫的像敲鼓。

等从楼上下来,父亲从报纸里擡起头看她一眼,藏在老花镜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朝小桌上扣着碗的盘子努努嘴,意思有给她留好的饭菜。

温喜兰满心欢喜,去洗了手坐到桌旁,一摸碗发现饭菜都是温的。知女莫若父,父亲这一天虽然坐在店里没跟她说一句话,但她的手艺到了哪一步,早就猜的明明白白。

“爸,”温喜兰端着碗走到外间,一边大口的往嘴里扒拉,一边指着墙上的画框样式道:“花衬衫那幅画风格淡雅,我觉得装镜框更合适,简洁明快,不抢画面的风头。”

温贤没擡头,只用鼻子哼了一声。温喜兰知道,他这是赞同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可以选个深色的画框,这样能既能突出画面也能显出画框,做个深胡桃木色的,您看呢?”

这次父亲没吭声,没擡头,眼睛也不在报纸上。

沉默了片,温喜兰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的想法,才要去口袋里掏量好的画心尺寸,就听见老头开口了。

“画面颜色淡,是可以选个深一点的画框来衬托,但是深胡桃木的颜色过于沉重了,还是选原木色吧。说到底,画框的颜色还是要在与画面相协调的前提下,去衬托和装饰画作。裱画这门手艺起的是绿叶的作用,不能喧宾夺主,不管你手艺多高,都得守这个原则。”

“哎,我听您的!”温喜兰脆生生的答应着,父亲的眼光和经验她相信,错不了。

急匆匆吃了几口饭,温喜兰收拾好桌子,又用砂锅煨了鸡汤,这才取好手包准备回祥宝斋。

“爸,我得回去了。”温喜兰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才出嫁十几天,显得她不把知兰堂当家了似的。

温贤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也没擡头瞧她,只点点头:“回去吧,成了家跟当姑娘的时候不一样,一行一动都得多思考着点,省的邻里之间说闲话。”

他这话把温喜兰说的鼻子一酸,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父亲心里舍不得她,可嘴上又不得不让她走,里外都是为她着想。

“爸,明后天我还得来,那幅画我托了底挂墙上了,后面还一堆工序呢。我经常来,您可不能撵,我是您亲闺女!”

“去去去!”温贤被她说的哭笑不得,十分嫌弃的冲她摆手:“别在这儿气我!”

爷俩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温喜兰不喜欢那种伤感又沉重的分别,她宁愿说几句顽皮的话逗老人家开心笑几声,然后再轻轻松松的离开。

专有名词解释:

命纸:托裱画心时用的生宣纸,常用韧性好的檀皮宣,因为这一张纸的作用十分重要,所以又被称为‘命纸’。

覆背纸:有一定厚度,韧性强的生宣纸。装裱工序后期,托好的画心、绫料全部都要托(黏贴)在覆背纸上。

书画装裱工具图示(图片为作者本人用ps整理):

书画挂轴装裱式样(图片为作者本人用ps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