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容忍(1 / 2)

第39章容忍

忽来的一场急雨,将京中的夜繁华冲散,盏盏灯火,如水中流放的花灯,飘飘浮浮,由远及近,忽明忽暗。

相府门外,高挂的灯笼被雨水打湿。

管家宋瞿手持一盏灯,立在宋清辞身后,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前摆,暗叹着气。

“公子,进屋里等吧。”

宋清辞立在檐下,面前是垂直而下的水幕,他的神情比夜间的寒露更深,看不见底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的路。

不多时,从雨水里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是小郡王的那匹白色骏马。

陆景襄披风沐雨,全然没有其他的遮挡,甚至连最外面的一层衣袍也解了下来,披盖在他身前藏着的一个人身上。

陆景襄先下马,然后将她抱下来,揭开她身上的那件外袍。梁映章那双晶亮的眼睛先露了出来,甩开袍子,大口大口喘气道:“憋死我了。”

“那还抱那么紧。”

“你马骑得那么快,我怕你把我甩出去。”

“不骑快点,还不是怕把你淋病了。”陆景襄抹去脸上的雨水,甩甩淋湿的头发。他自己身上是全无一出是干燥的,湿漉漉的模样都是好几分狼狈。

梁映章没有由来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梁映章拧着自己的袖子,一边笑道:“你甩头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老家的那只大黄狗。它从湖里上来,也会这样子甩水。”

“你……”陆景襄横眉瞪她,终究是装不出真正的生气,嘴一撇,自己也笑了。

从台阶上,走下来一个人,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表哥。”

陆景襄头一次以这种狼狈的样子示人,有失地位,不禁露出几分拘谨。尤其是当他对上宋清辞那双沉沉的眼睛,淋在身上的雨水更凉了。

宋清辞看着他:“有劳你送她回来。”

“……这没什么。”

面对宋清辞的客气,陆景襄大感意外,这和上回对方扬言威胁自己的表现大相径庭。他十分了解宋清辞的为人,当他表现得越是若无其事,就意味着大事不妙。

陆景襄回头对视上梁映章,用唇语提醒她“小心”。

梁映章瞪大双眼,见他迅速翻身上马,就这么溜了,剩下她要独自面对宋清辞的质问。

身上的雨水很凉,被头顶的目光罩着,凉上加凉,梁映章擡不起头来。

“兄长……”

雨水潇潇落下,洗刷着脚下的青石板。

头顶传来宋清辞平静的语气:“瞿伯,送小姐回院。”

梁映章浅松了一口气,悄悄回头,见宋清辞仍立在原处,被吹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一半的肩头,他的眉眼在起雾的雨水里,特别不清晰。

回到朗水院里头。

换下一身湿衣,泡了个热水澡,梁映章困意来袭,天色已不早了,她走出来发现宋清辞竟坐在屋里头。

宋清辞捕捉到她神情里明显的防备,呼吸顿了一下,道:“你就这么怕我?”

想起白日里的那件事,梁映章胸口仍堵得慌,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过来,把碗里的姜汤喝了。”

明明是关切的话,却非得表现得像是命令。

若是她不过去,他似乎要这么盯着她坐到天明。梁映章抗争不下,将碗拿起来闻了一下,在他的注视下将姜汤喝见了底。

将碗放下时,对面的人忽然捉住了她的手,梁映章刚被热水泡热的身子,又仿佛被烫到了似的,想抽又抽不回。

宋清辞留意到了她手臂上的红斑,眉头皱得越发紧,道:“那支笔的事,是我不对,向你道歉。”

“我也没多放在心上……”

宋清辞擡眼看她,道:“没放在心上的话,你当时还这么生气地冲我发火,伤心地跑出去了?”

“我不是因为笔……”

梁映章抿着嘴角,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在他面前说谎话很容易被揭穿,还是不说了,可又不想承认事实。

心间的浓雾渐渐退去,宋清辞目光微动,勾起唇,道:“不是因为笔,那是因为什么?是听到了我和冯魏的对话,是我善待其他人送的东西,而没有善待你送的?”

“才不是!”梁映章羞恼不已,“你笑什么?”

宋清辞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捏了捏她的手,道:“我很高兴你如此在意我。”

男人笑眯眯地说着话,眼睛里静静流淌的笑意格外的亮,如星河照月明,流了满地玉碎,落在梁映章的心河上,摇摇晃晃的碧波,把她晃晕了。

“兄长,不早了。我要睡了。”

意思是你该走了。

宋清辞起身,道:“好,明日我再与你算你和陆景襄之间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