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小郡主找哥哥来出气的。
“我告诉你,我也是有兄长的!”这句话毫无威慑力,连梁映章本人都觉得,宋清辞要是在肯定会站在这对兄妹那边。
小郡主突然笑出声,蹲到她面前,牵起了她的手,把她领到旁边的垫子上,打开了矮几上摆放的几只精致食盒,拿了一枚果子,放进梁映章的手里。
梁映章迷茫极了,小郡主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像在跟她说话。
陆景襄姿势放纵地斜坐着,对梁映章擡擡下巴,“愣什么,郡主赏你的。还不快吃。”
“里面……”
梁映章几分哭腔,朝陆景襄瞄了一眼,只见他也取了一枚果子,投进自己嘴里,对她说道:“没毒,吃吧。”
见到梁映章吃下了那枚果子,小郡主露出了欢欣的笑容,两只笑眼弯成了月芽儿,又继续开始了新一轮的投喂。
陆景襄看到妹妹笑了,他也傻呵呵笑起来。
没过多久,天色昏沉,夜渐渐来临,街市上又是百盏灯火,璀璨如星。
琼花楼下,宋清辞总算找来了这里,跳下马直冲进去。
当他到达到雅间门口时,正好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对话声。
“小郡王,我实在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正在兴头上呢。继续。”
“……”
冯魏突然觉得身边骤然间寒冷,侧目看身边的人,神情如霜,夹冰带雪。
“陆景襄!”
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宋清辞直奔着陆景襄而去,一把将他从席榻上揪起来,正一拳下去,旁边传来了梁映章的声音。
“兄长,你怎么来了?”
宋清辞身上官服未除,满脸怒容,扬拳揍人的样子看得梁映章目瞪口呆,连糕点都忘了嚼,含在嘴里,脸颊鼓鼓。
宋清辞循着声音的方向,目光往下,看见了安然无恙的梁映章。
旁边是小郡主,仿佛被打搅了好事,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无声地埋怨扫了她兴致的表哥。
矮几上是快空了的食盒,梁映章手里还拿了半块,另外半块在她嘴里。
趁着宋清辞发愣的空档,陆景襄从他手里挣脱,皱眉不满地抱怨道:“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罪魁祸首如此反问,把宋清辞几乎气笑,“陆景襄,你今天去相府做了什么好事?”
“我把她给带来了。”陆景襄无所谓地指指梁映章。
此刻的宋清辞已冷静下来,他压住心中的怒气,眼神依旧是十分的瘆人:“你的所作所为惊动了王府和相府的人在全城找你们。好在梁映章无事,否则相府绝不轻饶你。王府那边,你自己回去跟王妃解释!”
说完,拉起梁映章,匆匆离开了琼花楼。
梁映章一走,小郡主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拉着哥哥的手无声请求。
“妹妹别伤心,我会把梁映章给你带来。”陆景襄拍拍她的小手安慰,骄傲的笑容之下,是满腹的猜疑,“宋清辞,你也有了如此在意的人。”
繁华的主街上,两匹马隔着一段距离,往平昌坊的方向慢慢回去。
隔着七八米,冯魏望着前面同乘一匹马的两人,表情甚是难以捉摸。
“……之前我差点吓到魂都快丢了,这种事情也太怪了。京城里的人都这么做事奇怪吗,还是只是小郡主和小郡王这对兄妹比较奇怪?他们不会下次还要来找我算账吧?”
宋清辞在身后听着梁映章絮絮叨叨地讲在琼花楼里发生的事儿,全程眉头皱着,脸色还不是很好看。
“日后见到陆景襄,离他远点。”
“哦。”
想起方才宋清辞那副要吃人的架势,梁映章暗自悻悻,日后千万别惹他。
晚上的夜市灯火如昼,人群熙熙攘攘,虽然离中秋节还有十多天,但是京城的街铺早就开始张罗着过节,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
梁映章的注意力很快被街上新奇好玩的物事吸引了过去。
“那个花灯好高啊,快有两层楼那么高的!”
“那儿有变戏法的!”
“这边卖的是什么,闻着好香,有花椒,辣椒粉,蜜糖……”
她忘乎所以,忘了自己还在马背上,身子往外倾出去,差点翻下去,幸好宋清辞的手一直虚搭在她腰间,及时收拢,将她按回到自己身前。
薄薄的脊背撞在温热的胸膛口,引得宋清辞发出低沉的闷哼。
克制的气声钻入耳朵,又轻又痒,梁映章不争气地紧闭眼睛,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溺毙在男人的雪松淡香里。
“对、对不起……”
怀中人的反应没有逃过宋清辞的眼睛,周围的灯火晃在他的侧脸,恰好照出了他眼底暗暗藏下的些许凌乱。
接下来,梁映章老老实实地不再动。
沉默了半路的宋清辞,忽然问道:“陆景襄脖子上的牙印是你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