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碧水院里,陈嫣梳妆打扮好,坐到了餐桌前,开始享用早膳。
桌子上的食物颜色和摆设跟平时不太一样,她只是困惑了一下,先打开了面前的小茶盅,一股淡淡的花香伴随着热着的白汽飘了出来。
茶汤的颜色是红彤彤的,如美人丹蔻,艳美极了。
陈嫣微微抿上一口,酸酸甜甜,喝完后,有一股清香萦绕在唇齿间。
她问旁边的丫鬟,“这是什么茶?”
“夫人,这是洛神花露饮。里面有洛神花,山楂,有生津解渴、提神静气、美容养颜的功能。”
“是吗?洛神花和山楂都是酸的,发出甜的是什么?该不会加了糖吧?”
陈嫣虽然是杭苏人士,但是不像一般的杭苏人嗜甜如命,她不喜欢吃糖,对甜的东西避如毒物。府里下人都知道她的忌口,所以她的饮食多以清淡为主。
见陈嫣将汤盅推开,丫鬟连忙解释道:“回夫人,里面还加了青果蜜饯来调味,中和洛神花山楂的酸味。”
饮完露饮,陈嫣舀起一勺百合薏仁米粥。
粥面上洒着打成细碎粉末的花瓣,星星点点,像涂抹在美人雪白脸颊的胭脂粉。
接着是状如桃花的桃花酥。
酥脆的粉色外皮,里面裹着红豆沙内馅儿,甜而不腻,恰到好处,还有一股令人胃口大开的猪油香。
最后是一盘水晶桂花糕。
晶莹剔透的糕点里混合了点点金黄色的桂花,弹性十足,富有嚼劲。
尝完所有菜式,陈嫣已经猜出这顿早餐是谁的杰作了。
每一道菜都是用花做成的,而且选的材料都有清火降气的功效,
在碧水院外等候的梁映章看到仆人端着用过的早餐走出来。
她连忙上去查看,每一样食物都动过,尤其是茶盅里的洛神花露饮,都喝见底了。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略带期待地问道:“夫人说什么了吗?”
丫鬟摇摇头。
梁映章铩羽而归地回到朗水院的厨房,昨晚写的菜单都浸了水,字化成一片,看不清了。她干脆卷起来,扔进火堆里。
“小姐别扔。”
绿绮阻止她,可已经来不及,正想安慰,忽然见她振作精神道:“我再去想新的,剩下的点心留给你们吃了,一个都别浪费。”
菜谱在灶子里还没烧完前,人就跑没影了。
梁映章接着研究菜谱,连着三天做了不重样的鲜花早膳,结果还是一样,食物夫人吃了,人没想见。
这日午后,从碧水院里传来了悠扬的琴声。
梁映章让秋意去打听。
秋意打听回来说:“是尚书府的傅千金来了。正在夫人那里抚琴。”
梁映章听着隔壁院传来的袅袅琴音,靠着柱子,无限惆怅道:“美食再好,最管用的还是夫人心仪的儿媳妇。”
感慨完,便让绿绮她们去准备一些东西。
半个时辰后,两碗冰冰凉凉、酸甜可口的洛神花露饮送到了碧水院里,抚琴结束的傅仪贞正好感到一丝疲倦,端起来饮用。
冰爽之气驱走了七月底的炎热,傅仪贞喝了一口后觉得好喝,又喝了一口,对陈嫣称赞道:“夫人,这茶好特别,既能消暑解热,还一解我抚琴后的疲惫。”
陈嫣掩下眼底的情绪,“你喜欢就好。”
席间闲聊,傅仪贞想起来没有见到梁映章,便问道:“夫人,怎么没见映章妹妹?”
轻轻搅动着花茶里的碎冰,陈嫣美眸微擡,早就看出这是她们二人里应外合,来讨自己的欢心,“是她让你过来为我抚琴陪我解闷的?”
傅仪贞笑容诚心道:“我也想夫人开心而已。”
陈嫣展露了欣慰的笑颜,挥挥手道:“她在朗水院里,你去找她吧。”
“朗水院?”
见傅仪贞脸色微变,陈嫣解释道:“映章只是暂住在那里。等到清辞成亲之日,那里仍然是清辞的住所。”
一听到“成亲”二字,傅仪贞当即露出了小女儿家的羞态,面若桃红,煞是好看。
陈嫣握住傅仪贞的手,“你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你对清辞的一片心意我看在眼里。只是清辞他忙于公务,未定下心思,过些日子我再敲打敲打他。”
垂下娇羞眼帘的傅仪贞,乌黑的眼底思绪纷纷,如被乱了的一汪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