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闷闷不乐,绿绮问道:“小姐,你怎么不高兴了?”
“没什么,”梁映章笑笑,“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吧。”
绿绮说:“明日您要陪夫人去穆王府参加女眷的游园会,今晚我先把穿戴挑出来,明早方便给您换上。”
“穆王府的游园会?”
梁映章适才在想心事,没把管家宋瞿的传话给听进去。
天子脚下,盘根错节,京城里的权贵士族,随便拉几个,都能够攀上亲戚。
就比如说穆王府,穆王妃出嫁前的本名叫陈燃,与宋清辞的母亲陈嫣是杭苏陈氏同父异母的姐妹,二十几年前两人被称为“杭苏双姝”,才名远播。
一个嫁了郡王爷,一个嫁了宰相府翰林,可谓是风光无限。
穆郡王与王妃育有一子一女,小郡王陆景襄,比宋清辞小五岁,刚及二十弱冠,两人是表兄弟。小郡主明珠儿,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她是整个穆王府里的掌上明珠,今年十五,刚好是梁映章的年纪,只小了几个月。
翌日,梳妆打扮时,绿绮帮梁映章复习了一遍穆王府的人员关系,说到小郡主明珠儿时,她说:“小姐若是能和郡主成为朋友就好了。”
“为何?”
“小郡主是穆王府的明珠,可是她有些特别,至今还不会跟人讲话。”
“不会跟人讲话?”梁映章诧异又可惜道。
明珠不会发光,不就黯然失色了吗?
看着镜中明艳照人的梁映章,绿绮叮嘱道:“连太医也看不出来小郡主是什么病。她与人交流只会摇头点头。所以小姐要记住,切不要在王府里失言,今日参加游园会的女眷都是王公大臣们的亲眷。我会在旁提醒小姐,不必紧张。”
有绿绮在身旁,梁映章可以放一百个心,她感激地握住绿绮的手,“绿绮姐姐,幸好兄长没把你带去侍郎府,不然我就遇不到这么好的人了。”
绿绮笑而不语,继续为她挽发。
相府外,两辆马车停在门口,家仆随从阵容不小,规格上有所差异,面前那辆更宽敞豪华,挂饰也更显地位。陈嫣正坐在里面。
梁映章去前面打过招呼后,便上了后面那辆规格小一点的马车。
上车之前,梁映章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在树丛后面张望的一个身影,她立即想到了那个人是莫小九。只有他知道自己在相府。
梁映章心下一阵感动,难得在京城有个一面之缘的人还记挂着她。
管家宋衢见她迟迟不上车,于是上前问道:“小姐,是有什么事吗?”说着,也朝着她观望的方向看去。
梁映章于是向管家打听小乞丐的事。
门口的守卫听到后,有了几分印象,“禀小姐,最近相府外面的确有一个可疑的小乞丐在附近出没。不知道他是不是小姐您要找的人?”
“就是他!”
梁映章激动道:“管家,我来京城时一个叫莫小九的乞丐帮过我的忙,他如果再出现,可不可以备一些衣裳食物之类的东西送给他?”
宋衢略感诧异,他没想到梁映章当了相府小姐后,仍还记挂着一个曾经帮助过她的乞丐。一瞬间,宋衢庄重的眉眼柔软下来,对这位才来相府没多少天的小姐,多了一份长辈般的慈爱。
宋衢说道:“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会替您办好。”
如此一来,梁映章也了了一桩心事,高高兴兴地上了马车。
***
今日,宋清辞休沐,其实是换了个地方,在侍郎府的书房里处理公务。
户部的部下刘晏抱着一箱子的账本,前来侍郎府递交,“大人,这是工部去年修建祁丘风和殿的所有账本,全都在这儿箱子里了。”
冯魏去接箱子,放在了宋清辞书桌旁的矮几上。
七月中旬的天气正当炎热,从工部取来账本又赶来侍郎府,经历了不少路,刘晏热得满头大汗,立在一旁拿衣袖擦汗。
正在看账本的宋清辞头也不擡,发话道:“看茶。”
仆人送来了凉茶,刘晏喝下后,昏头涨脑的感觉好转了些,可心中的焦灼依旧。他朝前方的宋清辞看去,对方一直在低头认真看账本,只把他晾在一旁,也不过问。
六月份的时候,户部按例查销上半年各部的动支,以及一些去年延迟的奏销。原本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手续,工部拿着修建宫外风和殿的动支存留进行报部,户部进行查销无误后,再盖章认领。
这事原本是户部左侍郎温轼初负责工部的查销,但那几日正好碰到温轼初的夫人临盆,他向户部尚书袁向霖告了几天假,这事儿就落到了刚升任右侍郎的宋清辞手里。
宋清辞接过去以后,工部的人原以为没什么问题,却忽然要查帐本细目。
拖了近一个月,工部的官员才拖拖拉拉地把账本拿出来。
这不,箱子一到手,刘晏就顶着炎炎烈日赶往侍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