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托孤(1 / 2)

第4章托孤

镜子里,梁映章几乎要认不出自己的样子。

京城真是好,若是仍在青镇,这身材质不菲做工精良的石榴裙自己是一辈子都没机会穿上的。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

哦,想起来了,在门口撞上了侍郎的马车被带进来处理伤口,明明出了丑却还给她换上了这身好衣裳。

京城的怪人怪事太多了。

梁映章望着镜子里谨小慎微的自己,始终觉得不自在。

从屏风后面悄无声息绕进来一道身影,目光所及见她正在解开衫子,宋清辞眸光微闪,立即退到了屏风外:“怎么,裙衫不合身?”

哪是不合身,是担心带子系的太紧,到时候脱不下来。

梁映章忙乱中又把腰间的带子系上,望向屏风上映出的俊逸剪影,忽而琼花楼上灯火阑珊里,人影蓦然回首的那个画面闪过脑海。

她恍惚了下,“是侍郎吗?”

空气中,松雪般清冷的香气多了几股,是门口闻到的那种,与这房间里的味道一致,梁映章认出了这是谁的气味。

宋清辞在屏风外开口道:“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须得如实回答,不得有任何隐瞒或欺骗。”

梁映章在屏风内乖巧点头。

一番对谈下来,宋清辞掌握了梁映章的身世和进京的目的。

从梁映章模模糊糊的回答里,宋清辞猜测,她本人并不知晓那半枚玉佩的主人是谁,还天真的以为是宰相府里的某位仆人。

宋相还在厅堂里等着,不能耽搁太久。

宋清辞的手指在屏风上敲了两下,提醒里面的人儿出来,却没有得到回应,他耐着性子,靠近屏风一步,继续擡手敲击,仍无动静。

“梁映章。”这次,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屋子里静悄悄,毫无声响。

宋清辞绕过屏风,擡脚踏进去,却又在最后关头收了回来,折身将外头的绿绮叫进来,替他进屏风后面去叫人。

片刻后,绿绮脸色古怪地走出来,“侍郎,那位姑娘靠在椅子边睡着了。”

火红的石榴裙铺在地上,悍然睡去的梁映章上半身趴在椅子的坐凳上,露出半张不施粉黛的脸蛋,几缕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睡颜不太安稳,梦里也在风尘仆仆地赶路,浓密的眼睫扑扇,像迎风的蒲公英。

心大如斯,令宋清辞无言以对。

绿绮咬唇着急道:“这可怎么办,宋相还在外面等着,要不要把她叫醒?”

夜色已深,已不早了。

宋清辞擡手,示意绿绮去不要叫醒,随后弯下腰,听到梁映章的梦话:“翁翁,阿映到京城了……京城好风光,有仗义的小叫花子,好心的侍郎,还有……”

后面是什么,就听不清了。

***

梁映章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去了京城,见识了传说中的繁华,吃到了甜到糖不要钱的糕点,跟一个小叫花子结识为朋友,还去了宰相府,见到了人间松雪俊美清冷的侍郎。

接着撞上了一匹马,她害怕地睁开眼睛,梦就醒了。

翁翁慈祥和蔼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阿映,出来喝粥了。”

梁映章一转头,望屋外望去。

腿脚不便的翁翁正在院子里砍柴,旁边的木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碗飘着热气的粥,和一盘柿子形状的山药糕。

只因她昨日嘴馋,提了句想吃深秋季的柿子,翁翁便用山药做了柿子形状的点心满足她的心愿。

梁映章一边喝着粥,一边咀嚼山药糕,幸福洋溢在小脸上,“翁翁真好。您先歇会儿吧,等我吃完饭,就替您砍柴。”

翁翁抹抹汗,笑眯眯道:“你慢慢吃,别噎着。”

咬了一口柿子山药糕,香甜可口,软硬刚刚好。

“翁翁,这糕真好吃!你教我怎么做吧?”梁映章擡起头,却发现翁翁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他刚砍过的柴和留在地上的斧子。

她丢下碗筷,着急地四处寻找翁翁。

眼前的场景也变了。

房子消失了,院子里的一切都没了,桌子上的糕点也不见了。

远处的稻田幻化成了藏在云渺深处的群山,一叶扁舟缓缓飘荡在碧澄澄的江面上,似有一名渔家在船头垂钓。

几只白鸥从江面上起飞,飞入灰白的天际。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屏风后面走进来。

“姑娘,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