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戏言,公主才是人美花娇,满园子的菊花,许多都是我平生未见,今日开了眼界。”顾如约谦恭有礼。
萧宝贞上下打量她,“五皇兄的眼界高,能入五皇兄眼唯有顾侧妃而已。”
晋王萧逸不册立正妃,宫里朝堂都知道,京城名门闺秀一个没入晋王的眼。
“公主这话可不敢当,公主说笑了。”
其她几个人打量她,宁王萧炟的嫡妃审视地看着她,听说顾侧妃出身低,不是想象中的缩手缩脚,在这些出身名门的闺秀中,一点不显畏缩,对答如流。
明敬公主萧荣华坐下,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味清凉甜美,“你府里的菊花酒倒是不错。”
明敬公主萧荣华又拈了一块菊花糕,咬了一小口,“嗯,不错。”
萧宝贞笑着说;“请你来,哪里敢用不好的东西敷衍,就你嘴叼。”
安和公主和顾如约坐下,品菊花酒和菊花糕。
其她几个人也坐下,众人不拘束,喝酒吃糕赏花。
几位公主和两位宰相府、吏部尚书府的姑娘闲聊,顾如约眼睛在园子里扫过,被慧庆公主邀请的全是京城名门望族,炙手可热的权贵家中的女眷。
看这些人都很随意,忖度这样的宴会不止这一次。
顾如约突然有些明白,慧庆公主为何在储位之争中受牵连,被赐死。
她抿了一口酒,看着正说话的慧庆公主萧宝贞,萧宝贞给人外表美丽贞静,皇家公主教养极好,几个人有说有笑,萧宝贞人际交往圆融,跟京城所有权贵之家都能套上关系,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自己二哥顾仲方淳朴厚道,没有任何野心,跟慧庆公主根本不是一路的人。
且慧庆公主下场凄惨,这一世二哥应当远离萧宝贞,以免自己和顾家受牵连。
慧庆公主笑容妩媚迷人,又出身高贵,二哥那样单纯之人,慧庆公主如果有心,二哥多半抵挡不住诱惑。
这一世是否像前世一样,二哥跟慧庆公主两情相悦。
顾如约掉头看园子,大嫂和长姐还站在原地赏花。
顾父是太医院的院使,官居正五品,公主乃金枝玉叶,二哥是太医院普通的太医,顾家的家世,不足以参加公主府的宴会,可大嫂和长姐两个人都来了,说□□庆公主对二哥有心,有意拉近关系。
亭子里几个人说话,没人注意顾如约,顾如约站起来,从一侧走下亭子。
朝大嫂和大姐站着地方走过去。
走到二人身后,二人只顾着看花,没有发觉。
顾如约开口说;“这龙吐珠一年只开一次,花期在三到五月份,这园子里的龙吐珠到重阳还开不败,侍弄的真好。”
两人回过头,顾如约看见大嫂孟氏,跟前世一样年轻,前世举家流放时,大嫂怀着孩子,听说路上孩子没了,不久,大嫂病故,大哥顾景方死在流放地。
孟氏说;“公主府园子里的菊花品种我都叫不上来名。”
指着几株棕红色花蕊是黄色,平展飘逸的菊花说;“那是什么品种?”
顾如约看看,正好知道,说道;“叫泥金香。”
她庶出大姐顾椿指着挨着泥金香的几株色如胭脂,花蕊白的菊花问;“那种菊花叫什么名字。”
顾如约顺着她手指的看过去,说;“名字很好听,叫胭脂点雪。”
顾如约这个庶出大姐顾椿,前世命很不好,嫁了个夫婿,很不如意,后来夫婿赌博,家境败落,生活拮据,娘家又获罪流放,心情抑郁,出嫁没几年就死了。
前世顾如约跟这个姐姐感情一般。
顾椿指着菊苑一侧,“我们去哪里看看。”
顾如约自然地随着二人过去看。
三个人一边赏花,一边交谈,二人看她随和,把她当成一般官宦人家的女眷,也没问家世。
一会,便渐次熟了。
三人不知不觉走到菊苑月洞门附近,在此地停留。
这时,从月洞门外走进来两个器宇轩昂的年轻男子,一个是三皇子怀王萧祜另一个人是四皇子宁王萧炟。
顾如约看见,正好怀王萧祜朝她们这个方向看,由于隔着花丛,距离远,双方也没有打招呼。
两位皇子过去,朝亭子方向走,怀王萧祜已经走过去,又回过头看了一眼。
四皇子宁王萧炟没注意她们这边。
顾如约转身,看见大姐顾椿望着两位皇子的背影,人都过去了,还没有收回目光。
大嫂孟氏拉了拉小姑子的衣袖,使了个眼色,意在提醒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盯着皇子看,成何体统,有失身份。
顾椿趴在孟氏耳边说;“怀王回头看了几次。”
孟氏和顾如约是已婚妇人,顾椿自作多情地想,怀王频频回头,一定是看自己。
顾如约听见大姐顾椿跟大嫂小声嘀咕,三个人站在一起,顾椿的话,飘到顾如约耳朵里。
大姐顾椿论长相,中上之姿,身材苗条,可这些皇子们见惯绝色美人,怎么可能对顾椿有意。
如果顾家愿意,顾椿做怀王庶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父兄在太医院任职,又经常出入宫闱,受太后和皇上信任,有些体面。
顾如约知道皇位之争的结果,晋王萧逸胜出,天家没什么骨肉亲情,其他曾经争夺皇位的皇子沦为阶下囚,没有好下场。
看顾椿的眼神,有攀附之意。
过一会,怀王萧祜和宁王萧炟从亭子里出来,顾如约看顾椿故意朝菊苑门口走,站在月洞门附近。
怀王萧祜和宁王萧炟出园经过,正好能看见她。
大嫂孟氏碍于顾如约不好明说阻止,顾椿是个有主意的,她这个嫂子的话也不听,懊悔带上她一起来。
怀王萧祜和宁王萧炟走过来,由于顾椿站的地方太显眼,怀王萧祜朝她看了一眼。
听见顾椿的声音,“顾椿拜见两位殿下。”
宁王萧炟没理,怀王萧祜点点头,二王出了园子。
顾椿站着原地,直到看不见,才回转,脸上喜滋滋的,孟氏替她脸红。
又不好出言责备,道:“我们该回去了,去跟蕙庆公主告辞。”
赏不赏花对顾椿来说没多大兴趣,今日看见两位王爷,怀王对她好像有点意思,怀王走了,她也没必要呆在这里。
孟氏跟顾如约客气道;“忘了问夫人姓名。”
顾如约说;“我姓顾。”
顾椿满心欢喜,“跟我们一家子,都姓顾。”
孟氏说;“我们要回去了,失陪。”
两人走去亭子里,跟慧庆公主告辞。
顾如约望着顾椿的背影,确实,顾椿是庶出女,父亲又是五品官,顾椿的婚事,选择也就只能是官职不高官员做正妻。
显然,顾椿心高,不甘心做小官吏的妇人。
自家哥姐都跟皇家扯上关系,参与到皇家争斗中去,顾如约别说跟晋王之间关系不确定,就算确定,也没什么理由保顾家。
萧逸只能看在她面子上,照顾她现在的娘家人,她跟前世家人毫无关系,如果顾家犯事,她没有任何立场替顾家求情。
等孟氏姑嫂走了,顾如约走去跟慧庆公主告辞先走了。
菊苑面积大,贵女贵妇们分散到园子里,都不认识顾如约,没人太注意她。
沉香和侍卫等在外院,顾如约和沉香在公主府门前上车,晋王府的侍卫护着马车离开。
晚间,萧逸没回主院,顾如约辗转反侧睡不着,想起白天在公主府,大嫂孟氏和大姐顾椿,顾椿显然已经对怀王产生非分之想,依照前世顾家把自己嫁到晋王府做了庶妃,顾椿一个庶出女,年纪不小了,还没许配人家,嫁入怀王府,顾家应该是愿意的。
早晨起来,梳洗时,桂香说:“殿外跟七殿下出京城打猎了。”
桂香说者无心,顾如约听了,心念一动,萧逸打猎去了,趁萧逸没在王府,抓一副避子药。
吃完早膳后,顾如约写了同上回一样的方子,交给沉香,“你拿这个方子交给青峰,让他按照方子到药铺抓药。”
又嘱咐沉香,“背着点人。”
现在主院丫鬟多,良莠不齐。
沉香以为是补药,也没多问。
青峰出府在药铺抓了药,交给沉香,沉香放进提盒里,拿回主院。
白日主院人来人往,等天黑后,顾如约留下沈香和桂香,忘忧,月奴几个丫鬟打发回下处了。
吩咐沉香把小铜炉搬到屋里,闩上门。
顾如约不放心沉香和桂香煎药,自己亲自煎药。
药煎好后,倒入一个小碗里,放在桌上晾凉。
待汤药温热时,她端起来准备喝。
桂香拿来攒盒,里面放着雪花糖。
顾如约刚端起碗,送到唇边,突然,房门嘭地一声,被大力踹开。
萧逸似一股疾风,瞬间来到她跟前,一挥袖子,啪地一声,药碗掉落在地,摔得粉碎,黑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