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茜的脸色瞬间就降到了冰点,忍耐也到了极限,她又掏出一张百元钞票拍在桌子上,“多的二十块是小费,我出了,不用谢,别再让我看到你!”
“哎,这多不好的啊!”陆允承故意大声说着,看着南茜的背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餐厅的门口,回过头来看着桌子上的钞票,终于忍俊不禁。
手机响起,刘子铭很合时宜地打来了电话。
“我还在餐厅……找到了?!定位给我,我现在马上过去。”
油画在眼前徐徐展开,是一幅冬日的雪景图。
右下角的签名的确与家里挂着的那幅“知秋”上的签名相同,均是出自母亲之手。
这就是父亲二十多年来都在苦苦寻找的“晓冬”。
陆允承向身后刘子铭招了招手,刘子铭点了点头,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对面的人。
出了字画店,陆允承看着手里装着画的卷筒,忽然有些感概,遗失了二十多年的画如今都物归原主,遗失了三年的那个人呢?
当日,吴蓉蓉第一时间就把月韵现在的手机号码发给了他,但是两个人却心照不宣地绷着一股子劲,谁也没有先打电话,或许是谁也不够勇气先踏出这第一步。
刘子铭仿佛看穿了陆允承的心思,道:“想人家就打电话吧,这个时候了还顾什么面子?”
“当年是她丢下我跑了的,应该是她给我一个解释,我为什么要先打给她?以前都是我太惯着她了,都三年了,还是这么任性。”
“嘴硬呢,如果真不想人家了,这几年来董事长给你牵线搭桥的这么多名媛一个个的都被你给搅黄了,想来今天那个南茜下场也不会比之前那几个好到哪里去吧?”
“不知道周总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南茜,满口谎言,如果不是刚好撞到枪口上,还差点被她骗了。”
“让你娶老婆又不是面试员工,人家为了配得上你适当地美化一下自己也无可厚非嘛,再说了学历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我有老婆还娶?法律什么时候允许纳妾了?”
“……”
“陆允承,我算是深切地体会到董事长的心情了,让你相亲你专门捣乱,好,现在凌月韵回来了,你又傲娇地不联系人家,你到底想干嘛?知不知道你陆允承的大名现在上了多少名门闺秀的择偶黑名单,都说你空有这副好皮囊,实际上又毒舌又刁钻又直男,今天又加上个抠门,恭喜你,集齐了全天下男人都会有的缺点!”
“她们真这样说我?”
“可不是,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她们还真是心地善良啊,要知道,凌月韵当年可是送了我十六字真言,唯利是图,不择手段,腹黑毒舌,自私冷酷。”
“……”
陆允承并不知道,与此同时,就在这同一间商场内,吴蓉蓉正一手挽着月韵,一手推着婴儿车,悠闲地进行着重逢后第一次逛街。
“你这一买起来就停不下来的毛病一点没改啊,好在泡泡的婴儿车够大,否则她这些东西给淹没了,你还真是亲妈呀……”月韵很喜欢这个萌萌的小女娃,浑身都肉肉的,总让人忍不住想捏住那圆嘟嘟的小脸蛋亲上一口。
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她的孩子也应该都在撒丫子跑了,想着,心中又是一黯。
“这么喜欢孩子赶紧和陆允承和好自己生呗,别老用那种肉麻的眼神盯着别人的孩子。”
“又提他……”
“他是个破水壶吗提不得?你还想和别人生孩子?”
“怎么可能!咱们别说这个了……”
这个扎心的话题,三年了依旧扎心。
快到电梯口的时候,吴蓉蓉突然捂着肚子:“人有三急,你先推泡泡去停车场,柳正清该来接我们了。”
“我可不会带娃,哭了怎么办?”
“抱抱她,拿玩具哄,下去交给她爹立马就好了。”
吴蓉蓉忙不叠地跑了,只留下月韵和泡泡,一大一小对视着干瞪眼。
人类幼崽还真是神奇的物种,说她会哭,她居然还真哭了,而且还是哇哇的大哭。
月韵手忙脚乱地把小女娃抱起来,软软的不敢使劲,只得学着电视上的把孩子立起来,让那颗小脑袋靠在自己的颈窝里,然后轻轻拍打着背,腾出一只手拿起拨浪鼓逗弄着。
“泡泡乖,乖啊,不哭不哭……”
“我们下去找爸爸,找到爸爸泡泡就不哭了……”
正说着,电梯叮地一声开了,月韵正要往前走,一擡头,赫然见陆允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不禁猛地一怔,停下了脚步。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住了,时隔三年,始终互相逃避着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迫”面对面撞上了。
西海这座千万级人口的特大城市,原来也是这么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