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3)(2 / 2)

月韵无力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头一埋,走了。

刘子铭担忧地看着月韵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楼,拍了拍手上的文件,进了办公室,见陆允承阴沉着脸,仿佛余怒未消。

“这一个个跟吃了炸药一样都怎么了?天要塌了吗?”

陆允承没好气地看了刘子铭一眼,极为烦躁地扬了扬手,“什么事?”

刘子铭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其实就是下午记者会的事,给你确认一下。”

陆允承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说:“算了,先别开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刘子铭一愣,“怎么又不开了呢?不就澄清一下很简单的事么?”突然,他又似恍然大悟地回头看了看门口,“难道刚才你和凌月韵吵架就是为了这个?也怪了,她不应该是最急迫想澄清的那个人吗?”

陆允承心里憋着一股子无名火,像是要炸开一般,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为什么听到月韵说宁愿辞职也不愿意澄清真相的时候,他会那样愤怒,几乎控制不住地要发火,怒其不争,还是怒她根本不懂他做的这一切?

而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居然就真的暂停了记者会的事,居然就这样对她妥协了?

没想到他陆允承第一次对人让步,竟然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凌月韵?

这也太不可思议,太不正常了,心中不禁打起鼓来,看了看貌似一脸无辜吃瓜的刘子铭,这个人平日吊儿郎当,有些事似乎还真被他说中了。

真该死。

默然半晌,陆允承道:“刘子铭,刚才我那样大声吼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刘子铭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惊讶地瞅了瞅陆允承的脸,“我没听错吧,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陆允承竟然在反省自己了?!”

“我说你,能不能问什么就答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是不是又想换五险一金了?”

“别,好好,要我说吧,你都让人家滚了,说不想看到人家了,人家出去的时候可是都快哭了,是挺过分的了。”

“是吗?她哭了?”陆允承神色稍变,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是快哭了,她应该是不会在人前哭的,回家去指不定哭成啥样,哎,想来父母双亡,妹妹就是唯一的亲人,还在戒毒所,若不是有个顶流前男友,也不会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凌月韵算是坚强的了,搁我身上,我非得崩溃掉不可!”

陆允承听着,轻捶了一下桌子,有些懊恼。

月韵破天荒地没有坐地铁,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地点之后,便把自己缩在后排望,着车窗外静静地发起了呆。

心伤,心疼,心凉,心烦,心乱,各种情绪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将她的心缠得紧紧的,喘不过气来。

本以为平淡的日子无喜无忧,每天单调地重复着无味的生活,没有追求,也不谈梦想,做一日和尚敲一天钟,也就得过且过了,可如今,树欲静而风不止,被迫着面对那些曾经刻意忽略的东西,还被血淋淋地剥开来,那些陌生而敌意的评头论足像是一支支利箭,毫不留情地射向她,将她的生活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种感觉,好难受。

眼泪滑过脸颊,外面,她身处的,热爱的这座繁华都市,此刻在她的眼中却是一片凄凉景色。

回到家关上门,把自己丢进了被窝里,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听到,她甚至不在乎陆允承是否还要继续召开记者会,现在的她,只想做一只懦弱的鸵鸟。

就连手机响起来,也不想伸出手去拿,她害怕看到那满屏的关于她,准确说是关于楚润的那些各种推送消息。

直到铃声执着而顽强地响了很久,她才拿起来,是陆允承。

“凌月韵,你怎么样了?回家了吗?”

“您不是叫我滚回家冷静一下吗,我听您的,滚回来了,正在冷静中。”

“我刚才是着急,说话语气重了些,你不是生气了吧……”

“不敢生气,您是老板,发一份薪水给我,其中至少一半都是挨骂费,我懂的。”

“你这么说那就是生气了。”

“我们这些小社畜,都习惯了,您就直说有什么吩咐吧……”

“记者会暂停了,我得再另外想想办法,争取尽快消除影响,这两天你就先在家待着吧。”

月韵心中一动,鼻头一酸,说话声音竟然也随之哽咽起来。

“谢谢你,陆允承。”

“你声音怎么这样,你在哭吗?”

“没有,就是,就是……没事了!”

月韵说着使劲吸了吸鼻子,慌张地挂上了电话,生怕再多耽搁一秒,就真的会哭出来,这也太丢脸了。

在谁面前哭,也不想在陆允承面前哭。

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漠,他的刻薄,甚至他气急之下口不择言的责骂,但唯独,他的同情和怜悯会残忍过她遭受的任何恶毒网暴凌迟成千上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