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能再爱我吗(2 / 2)

郁棠和郁桉捧着灯笼,左右把玩打量,等待亲卫们抓来萤火虫。

山间林地里萤火虫众多,亲卫们拿了捕捉网,不一会儿就兜了一网萤火虫过来,郁棠郁桉迅速打开灯笼过去接。

一兜兜萤火虫被送来,不到两刻钟,四个灯笼便都装满了萤火虫。

从外看去,灯笼里像点了支小蜡烛,不仅发着光,还映亮了绢纱上的画作,漂亮极了!

两小人儿捧着灯笼格外喜欢。

等回了侯府,还没进窈窕院,两人就先高兴嚷嚷。

“娘~阿娘,萤火虫灯笼!”郁棠跑在最前面,郁桉跟在屁股后面。

唐窈早回了来,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迎面就见两小儿各提着一盏灯笼兴奋奔来。

“看!萤火虫灯笼!”郁棠高兴举起灯笼给她看。

“灯笼!虫,会亮的虫……”郁桉也举着灯笼,脸蛋兴奋得微红。

唐窈低头看去,两盏灯笼制作精美,内里亮着微光,映出若隐若现的虫身,竟是装满了萤火虫。

她微感诧异,擡头看去。

那头郁清珣提着两盏同样的灯笼走近,眉目似比以往更为柔,嘴角牵着一缕浅笑,眸光温润落在她身上,一如往昔专注深情。

“灯笼。”他站在檐廊上,将手里其中一盏灯笼递过来。

那灯笼画着满池荷花,池上有船,船上有人,那两人依偎在一起,举止亲密。

他没画那两人的五官外貌,唐窈却仍是一眼看出。

那画中场景太过熟悉。

她轻轻擡头,两人目光相对。

底下的两小人儿还在嚷嚷。

郁清珣低头对举着灯笼的小姑娘道:“棠棠,你提着灯笼带弟弟出去玩好不好?爹爹有话想跟你娘单独说。”

“哦……”郁棠看看爹又看看娘,听话地领着弟弟出去了,“桉弟,走,我们给小表妹看萤火虫灯笼!”

她说着,先蹦跳着往外去。

郁桉软软跟在后头,嘴里咕哝着看灯笼。

两小人儿很快领着丫鬟奶娘出了院子,欢腾声跟着远去。

院里有些安静。

两人站在檐廊下,一人递着灯笼,一人站着没动,周围烛光暖煦,天上月华清冷。

唐窈目光落在递来的灯笼上,“国公白天说的东西,是指这灯笼吗?”

“是,你拿着它。”郁清珣笑着将灯笼递到她手里,又顺势牵了她手,拉着她往檐下庭中走去,“随我来。”

唐窈提着灯笼,随他过到庭院中。

郁清珣松开她手腕,另拿着剩下的那盏灯笼往后退开两步,脸上有着柔软笑意,眸光落在她身上,“看好了。”

他说着,打开手里的灯笼顶盖。

无数萤火冲出灯笼,汇聚成一条流萤小溪,飞快朝上窜逃四散,宛如满天星河飘散在眼前,又围绕探索着在他们周边飞舞。

萤光上下浮动,映照在月色里极美。

唐窈讶然,目光被这美景吸引。

对面郁清珣捧着灯笼,隔着漫天飞舞的萤火虫温柔浅笑,桃花眼里似有细碎光泽,目光越过所有阻碍落在她身上,“那日捕捉萤火虫时我见你也喜欢,便想着捉来给你看看,可喜欢?”

他声音很轻,唐窈骤然回神,目光落在他身上。

两人隔着飞舞的流萤对视,周围好似安静极了。

“很好看,我很喜欢,多谢国公。”唐窈收回视线,温柔敛礼。

郁清珣隔着流萤深望着她,内心有情绪冲上来,想再次剖白祈求,话到嘴边又没能立即出口。

“国公可是还有话要说?”唐窈看出来。

郁清珣压抑着情绪,眸光深望她眼睛,许久才道:“我不想棠棠和桉儿以后唤别人爹爹,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能试着接受余校尉,那能不能也试着重新……爱我?”

他声音仍旧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

唐窈眸光落下来,没看他眼睛,“过去的已经过去,国公何必如此执着。”

“我没法不执着……”他抱着已经空了的灯笼,眸光细碎,“我曾拥有世上最幸福最美满最如意的生活,我曾有你,有棠棠,有桉儿,我不想失去你们,我想我们回到曾经。”

唐窈依旧没擡头,“可我们回不去了。”

郁清珣嘴唇颤了颤,眼眶微红。

周围萤火虫散落到不远处的草木上,偶有流萤飞窜。

唐窈静了会儿,擡起头来,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话语温柔又残酷:“这不是你的错,也不对我的错,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没法在回到过去。”

“我们现在不是回来了吗?”郁清珣眸中莹润,眼眶已经通红。

“棠棠和桉儿会一直安好,会长命百岁,上一世那些事不会再发生。”

“郁清珏和姬长欢都已死,太夫人虽中炭毒但是我杀的,不是你,他们罪有应得,往后无论再过去多久,我都不会因此有其他怨念,就算真有怨,那也是恨他们死得太轻松!端王和崔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们已经改变‘未来’,回到‘过去’,为什么……”

“因为我在意。”唐窈打断他的复述,清楚道:“我在意上辈子,也在意这一世。”

郁清珣嘴唇颤了颤,绝望在这一刻扑面而来。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上辈子所有的苦痛。

他早知道结果的,只是不甘。

周围萤火虫飘散,院里的景色散去,只剩唐窈手里提着的灯笼还有萤火的微光。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灯笼,看着灯笼上相互依偎的两人,柔声又依旧残忍道:“国公,你该回京了。”

郁清珣捧着已经空了的灯笼一动不动。

许久,他答道:“我……明日就回。”

没有任何希望的事,他是不该留在这里继续打扰。

郁清珣不知道自己怎么从院里出来的。

一出院门,就见郁棠提着萤火虫灯笼走来,白净小脸上还有好奇,“咦,阿爹,你怎么拿着空灯笼?里面的萤火虫呢?”

郁清珣停下步子,视野模糊不清。

小姑娘就站在他面前,满脸好奇地仰着脑袋。

他再也忍不住,丢下手里灯笼,蹲下来紧紧抱着她,脑袋搭在她小肩膀上,像梦里曾千万次那般抱着她呜咽哭泣。

郁棠被吓得不敢动弹,后方跟着的丫鬟奶娘们也是惊吓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你是在哭吗?”小姑娘声音细弱,不敢动弹。

郁清珣并没有发出声音,但她肩膀已经被打湿,她能听到他克制隐忍的抽气声,气息吐在脖子上还有些痒痒的。

“你……你不要哭了,我最喜欢你了,你……你再哭我也要哭了……你乖啊……”小姑娘慌张哄着,眼睛瞥向旁边,“桉弟,桉弟叫阿娘……”

“哦……”郁桉听话地要冲去院里喊娘来帮忙。

“桉儿。”郁清珣将儿子喊住,“回来,爹爹没事,爹明日就要回京城去了,舍不得你们。”他声音仍有些哽咽,将儿子也拉过来抱在怀里,喃喃道:“我只是舍不得你们……”

“那你可以留下来啊。”郁棠不解。

她小脸被郁清珣舍不得地贴蹭着,挤压得有些小变形,连声音都不清脆了。

“我没办法留下来,还有很多事需要我亲自去办……”

“那、那你办完就快点回来……”小姑娘无所知的努力安慰着,“或者,我们陪你一起回去啊……”

郁清珣没有回答,只抱着他们。

很快,郁清珣要回京的事传遍了侯府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