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二(一)(2 / 2)

“老丑疯,死了吗?”茍起上前摇了摇丑疯道人的肩膀。

“快饿死了,儿子不给饭吃,老道命苦啊!”丑疯语气极其虚弱,与他那膀大膘肥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哼!那东西还是要少吃,你不是最爱讲因果报应吗?”茍起右手支撑,跳坐上磨盘。

“因果报应是给你们这些凡人的,老道不一样,老道功力深厚,跳脱三界,不在五行。”丑疯一说起此间事便立即来了精神。

“嗯!对!你再把那肥肉多吃两块脑子就清醒了。打住!别再说什么纵览天下红颜笑,日观山海仙家景。我已经不是九岁小孩了,不会信你这些话了。别怪小子无情,话说回来大当家也是你捡的吧!”茍起的毒舌多半都是从这老道处学来的,深得精髓,句句戳肺腑。

“唉!世态炎凉啊!现在小孩都哄不了喽!”丑疯老道侧过身去不再理会茍起。

茍起知道老道性格,除了大当家他与任何人说话都是这般模样,爱说就说两句,不想说谁都是蝼蚁。

“哼!您老歇着啊!”

茍起跳下磨盘,踏着高低不平的石阶入了揽月寨聚义厅。

厅中木窗多数脱落,朔风过堂呜咽,正中心摆放一木桌,左右交椅各五把,高台上列一虎皮大榻,榻上斜躺一人。

“回来了!”

那人听见响动,突兀睁眼坐起直视茍小童。此人一对缨枪眉,一双苍云眼,二十六、七年纪,长得邪气,赤裸上身,胸前刺绣一朵盛世牡丹花。

第五天,揽月寨大当家,兆阳府绿林总瓢把,山西道都叫得上号的人物。

“大当家。”茍起瞬时蔫了气势,做得乖巧听话。

“你在这聚义厅住了有七年了吧?”第五天起身从布袋中摸出一块粗粮饼扔给茍起。

茍起接过饼子大口撕咬,不加咀嚼便做吞咽:“是,大当家。”

“慢些吃,这东西可比肉金贵。”第五天的眼神不像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自己十分喜爱的宠物。

“大当家,羊肉我吃不惯。”茍起自三岁入寨开始宁愿饿着,也不吃肉,他记得最长的一次有七天未进米粮。

“这也是我养你的原因,揽月寨上下五千人,唯独你不同,我就爱养与众不同的东西。”第五天朗声大笑道。

“大当家,我想要一罐明油。”七年光阴茍起已经把第五天当做哥哥,甚至父亲。

“没问题,不过我明天要去取粮,你要跟着我一起去。”第五天爽快的答应了茍起。

“大当家,我只有十岁。”茍起言下之意他什么都干不了。

“嗯?”第五天目色微微一收,堂中气氛瞬时凝固:“你以为这是哪里?大府的安乐堂吗?人间的桃花园吗?”

“知……知道了,大当家。”茍起没有资格拒绝,第五天是揽月寨的天。

“放心,你不用动手,你只需在旁默默的看着。天下已经大乱,你过得太过安逸了,你知道我十岁那年在干什么吗?”

“不知。”

“和老道一起与野狗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