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日春晖
又是一年春好时,春风解意,花红柳绿。
江南,海宁隅园。
这是陈晖所建的园子,因在海宁盐官城西北一隅,故名隅园。
那回陈晖问宝珠想去哪里看看,宝珠随口说了这里,没想到陈晖真在这里建好了园子,等父母前来。
宝珠索性就把最后落脚的地方定在了这里,胤禛自然无不同意。
当然宝珠也是有私心的,毕竟这里曾是自己的故乡。只是不知历经岁月,如今的家乡会是什么样子。
再回到这个后世的故乡,宝珠才真的体会到了前尘如梦,一切都不再是记忆中的样子。
其实前世所经历的一切在宝珠的记忆里已渐模糊,仿佛只是一场梦而已,而现在在身边的人才是最真实的。比如胤禛,比如陈晖……
珍惜当下。
初到隅园,胤禛粗粗一看便提出了许多整改的地方,陈晖当然听阿玛。宝珠自然也觉得胤禛说得对,要知道胤禛的审美那可不是一般得厉害,圆明园可是他的手笔。
经过胤禛的一番改造,隅园已是焕然一新,陈晖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亲手建的园子。
园子修了竹堂,月阁,环碧堂,清映轩,逍遥楼,晴明书屋等起居的地方,又有金波桥,翠微峰,流香亭,天香坞,烟波亭等各处景致。
重楼复阁,夹道回廊,池水环绕,竹木林立。春有桃杏繁盛,夏有池荷万株,秋季叶红菊香,冬日梅树迤丽。幽雅古朴,让人悠然于尘外。
特别是烟波亭,登亭远眺,可见烟波浩淼的水面,更是观潮的佳处。
隅园渐渐有了名气,四周都知道海宁这里有个陈家的隅园。
宝珠调笑胤禛,“如今我姓陈,晖儿也叫了陈晖,外头都知道陈家呢。不如你也姓了陈。”
哪知胤禛点点头道:“好。”
宝珠本是故意说笑一下,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
“嘿!”宝珠故意笑他,“四爷这是要入赘我们陈家不成”
“又有何不可”胤禛亦笑道。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行的,一切不过浮云虚名而已。
“妙!如今你可就是陈四爷!”宝珠笑得像个孩子。
胤禛看看她,也笑了起来。行,只要你高兴就好!
自此,胤禛便成了陈四爷。众人只知道这个陈四爷厉害,买卖做得大,园子修得美,却无人能见他真容。凡事有陈少爷出面。不过陈少爷也低调得很,轻易见不着他的人。
海宁原有的陈氏一族渐渐便生了拉拢的心,多次上了拜帖求见。
得了阿玛的允许,陈晖也与陈氏接触起来,后来更是被编入族谱,正式入了海宁陈氏。
宝珠知道了,不禁失笑。前世她纵是不懂什么族谱这些,也是知道海宁陈氏一族的,她们家也算是其中的一支吧。当然,还有那个着名的乾隆身世之迷。
再想一想现在这情形,原来这就是历史的巧合不成!
如今正是春日,树绿花红,竹茂风轻。
陈晖和李瑶坐在流香亭内,品茶赏花。李瑶看着满园春景,不由叹道:“父亲确实厉害,明明还是原来的园子,却哪里都好看许多。”
陈晖点头笑一笑,“京里那园子都是父亲建的呢!”
李瑶不由更是惊叹。
正说着,却见远处走过来两个人,是茯苓带着一个丫鬟,小丫鬟手里捧着个食盒。
陈晖与李瑶两个忙起身,陈晖道:“姑姑怎么来了”
对待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的茯苓,陈晖向来尊敬。
“少爷,少夫人。”茯苓笑道,“夫人刚做了点心,让人拿过来你们尝尝。”
原来是宝珠突然起了兴致,下厨做了点心,让送过来给小两口尝尝。
“好!”李瑶一听有点心,还是宝珠亲手做的,不由欢呼一声。
又有口福了!
茯苓笑意更深了。少夫人的性子还是这样纯真,难怪夫人也喜欢她。
送走了茯苓他们两个,陈晖和李瑶重新坐下来,李瑶忙伸手拈了块点心就往嘴里填。
你呀!老大不小的还副馋猫样。陈晖看看她,宠溺地笑了。
“唉!”李瑶吃着点心不由叹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陈晖问她。
“母亲做的东西,好吃得叫人直叹气!”李瑶郑重道。
“哈哈!”陈晖不由失笑,这算是什么形容呀!
“你说,京里的四弟好没福气呀!”
京里的四弟你是说当皇帝那位陈晖听她这样说,不由愣一下,你这话最好别让别人听到,当皇帝还没福气,你说谁有福气!
“哦”陈晖不由问。
“这么好吃的点心,他也吃不到,太没口福了!”李瑶继续感叹!
“哈哈哈!”陈晖大笑。
这样说来,那家伙是怪没口福的哈!
京城。
紫禁城养心殿里,正在看折子的乾隆皇帝突地打了个喷嚏,倒把一旁伺候的大太监李玉心里一惊,万岁爷可别是受凉了。
“不知是谁在念叨朕,也许是额娘她们呢。”皇帝低声说一句。李玉心道,这话奴才可没法接,明面上那几位可都是没了呢。
皇帝放下折子,起身离了案前,走到窗户边,推开窗子,一阵风拂面。虽是乍暖还寒时节,风里却带了丝丝暖意。
又是一春了,不知阿玛和额娘他们可都还好
这阵子八叔和十三叔他们也觉察了,特别是九叔,问这问那的就差直接问皇阿玛现在怎么样了。阿玛还说了,不用理他们,让他们自己猜吧,等他们回过味来,也差不多成了定局,就不担心什么了。哈哈,阿玛真神机妙算也。
可是真的很想额娘呀!
过了这阵子,一定要去看看阿玛和额娘他们!
见皇帝在窗子边呆得久了,李玉忙上前劝:“万岁爷,如今风还有些凉,您别教风吹着。”
“就这么定了,到时你跟着朕去。”
皇帝突然这么一句,李玉也不知道要皇帝去哪里,但主子爷有事就想着我,这是好事。
李玉忙躬身应道:“一切都听主子的。”
*
今年的雨天来得早,刚入梅就下了好几场大雨。胤禛颇担心今年的水情,雨大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海宁又是海潮大的地方,虽说以前也修了鱼鳞石堤,只是修建费用太高,没能普及,如今国库已见充盈,若是能把鱼鳞石堤再修起来,也算是件大功德了。
所谓鱼鳞石堤,就是由条石砌成,外纵内横,状若鱼鳞的堤坝,由于每层条石之间,都使用了油灰嵌缝,使得鱼鳞石堤坚固无比,能够抵抗潮汐长时间冲刷。①
胤禛曾下令修建过鱼鳞石堤,奈何国库空虚,只修了一小段便修不下去了。自至江南以来,经实地勘察鱼鳞石堤确实有用,胤禛想了想,还是得和弘历说说,能修还要接着修。
这边胤禛刚要写密信给弘历,却收到了京中来的密信。
原来弘历要来看阿玛和额娘了。
正要和你说呢,你倒来了,叫你实地看看也不错。胤禛这想着,便不写信了,又把消息告诉了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