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
好像一提到夏季,就会联想到很多美好的事。
是明艳的扶桑花,是沁人的椰子汁,是浪漫的日落,是广袤的大海,是我们肆意奔跑在沙滩里,更是心动到无以复加的爱意。
燥热的气浪侵入毛孔,聒噪的蝉鸣钻入耳蜗,魄丽的夕阳落入海水,色彩将大地分割渲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俨然一幅丹青手笔下绚烂画面。
他们一路沿着海岸线追逐,海水漫过脚腕,谁也不知道终点在哪,好像回到十七八岁时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热忱的年纪。
海湾岛这几年没什么变化,沙滩上依旧人声鼎沸,其乐融融地做着自己的事,充斥着欢声笑语,不小心压倒了几个小孩儿做好的沙堡,他们也只会拍个手闹腾一番,没过多久就又重新拿起小铲子再做一个。
海风缠绕着初芒的指尖,她牵着陈令璟,眉眼带笑:“今年的立夏比往年来得要晚,但现在才发觉,一切都是刚刚好。”
刚刚好是立夏这一天,他们回到了海湾岛。
与十八岁那年见过的景象又来了一次照面,虽然中间停停搁搁发生了很多事,但幸好,他们还在,身边的朋友也还在。
“可能因为我是立夏这天出生的吧,我真的,很喜欢夏天。”
陈令璟一下又一下踩着初芒走过的脚印,紧紧贴着她前进的步伐,“嗯,好像无法拒绝发生在夏天的所有事。”
他突然感慨,“又是一年夏天了,芒芒。”
不知不觉,他们一起度过了这么多次的夏天。
“要不挑个夏天里的好日子,我们去领个证”陈令璟弯了弯腰,勾着唇凑近她的耳边,“嗯”
初芒看着他靠近的面庞,突然有些恍惚,多年前,就是在这个海边,穿着白衬衫的陈令璟将花捧递到她的面前,满脸羞涩的向她表白。
好像那时的晚风很轻柔,像此时一样,遮不住的心事在风里游走,最后成了止不住地呐喊,直到呼之欲出,也算了结这串密密麻麻的情愫。
“就我们在一起那天吧”初芒说。
“嗯,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当然!”提起往事,初芒的嘴角不禁上扬,“想起你当时还在表白墙跟我表白呢。”
两人步伐一致,吹着风,踏着海,迎着光,边走边聊天,时间都变得悠扬。
陈令璟蹭蹭鼻尖,像是想起年少时什么糗事一样,“这不以前很胆小嘛。”
“觉得冒然表白太唐突,也觉得被拒了太丢人,”他顿了几秒,“但又实在耐不住想告诉你。”
少年的暗恋是一颗青涩的果实,在无人知晓时悄然成熟,最后挨不住压弯枝干的力量,狼狈地砸落到地上,包裹着我所有沉甸甸的心事。
“阿璟,其实我不太懂,为什么是我”
初芒自认高中时并不出众,心里只有学习,穿着清一色的校服,埋藏在人群里。
就算她在陈令璟处于低谷时为他递了一把伞,可这也不至于会让他将一张普通的照片保存这么久,更不至于会让他一直暗恋自己这么久啊。
更何况说,他们高中交集并不算多。
陈令璟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哪有为什么,可能见过你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了吧。”
是了,喜欢就是这样。
找不到根本原因,也无法真正回溯蛛丝马迹。
也许是那天的阳光很好,也许是那天的微风不燥,一份心动便悄然种下。
“而且,我当时站在这个海滩边跟你表白,说的就是——”
陈令璟这些年好像真的没怎么变,望过来时,眼眸里依旧熠熠生辉,很容易被他拉进瞳孔的漩涡里,风好像顷刻间止住了,只剩他认真又诚恳的声音在耳边盘旋: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是真的很久很久了,走这么久,才终于被你发现。
就和你的名字一样,闪耀着无限的光芒,牵动着我不断向前。
初芒眼眶有些红晕,都说情侣会有一段时间进入疲惫期,可他们怎么过这么久,她听到陈令璟的告白时,依旧会如同小女生般的心晃晃,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嗯,我知道,我一直都——”
话还没落,李忆绵从背后敲了敲她的肩,“聊什么呢,落队了哦你们俩。”
那边,张佑安朝他们挥手,他的背后是整片整片的夕阳,嗓音一如少年般的洪亮,“喂!快来啊你们——杵在那干嘛!”
李忆绵牵起初芒另一只手,带他们向前走,不忘揶揄:“我说真够啊二位,天天待一块还腻歪呢。”
“我天天看着张佑安那张脸,”前面的张佑安不知道抢了哪个小朋友的玩具水枪,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随意“攻击”着四周的人,还得意忘形地放肆嘲笑他们。见状,李忆绵咂了咂嘴,头朝那边点点,“看都看吐了。”
“老婆!快来救我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张佑安就遭到众人的反击,被围攻在中间。
然后,在一阵闹腾中,他们也不可避免被卷入其中,四面八方的水流砸在身上,还有人直接舀起海水拼命袭。击,肆意的水花炸起一阵阵,接连不断在空中飞舞,不知不觉中每个人的身上都弄潮一片,水珠滴落在头发上,脸颊上,最后又滚落到沙滩里,被热腾腾的沙子一并吞灭。
他们在笑,在闹,在海水的洗礼下大肆嬉戏,气氛与热烈的夏天一样欢腾,天色是打翻的调色盘,映着一幕幕最独特最特殊的景象,水分子在晃动,多巴胺在分泌,好像耳边只剩轰轰烈烈的美好——
天幕上“砰”得一声巨响,多彩的烟雾弹投掷而绽放,霎时,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交织的色彩,缭绕的烟雾似盘旋的彩霞朝众人袭来,既充斥所有的美好与热烈,又明晃晃地向万物宣布着:
一场炎热的夏季,正在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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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八月后旬的某一天,初芒将陈令璟带回了家,见见自己的父母。
这事也突然,是初芒察觉到这个月姨妈好像还没来,加上最近种种乏力与嗜睡的状态,她抱着试试的心态,买了验孕棒。
没想到一测一个准,她望着眼前的两道杠时,整个人都懵了。
初芒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这并不在她目前的计划范围内,但这个生命来得突然又意外,她要慢慢学会接受。
后来她一整个下午都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搜着孕期所需要注意的一切,直至等到陈令璟回家开门的那刻。
他回来的有些晚,给初芒打包了她爱吃的那家咖喱饭,只是一推开门,整个屋内没有开灯,陷入一整片黑暗。
陈令璟有些懵,明明在门口看到初芒的鞋了,说明她应该在家,他不解地喊了一声,打开灯,看见初芒一个人呆愣地坐在沙发上。
像是在很认真地沉思什么东西。
见状,陈令璟被吓到了,各种不好的想法涌入心中,他急忙卸下所有东西赶到初芒身边,忙问怎么了。
初芒这才回过神,捧起他的脸望着他好久,良久,才轻声道:
“陈令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