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芒将镜子收起,心如死灰,“走吧,下去吧。”
“芒芒芒芒芒芒,我真的错了错了,我真该死啊。”
“没事,绵绵,”初芒心态渐渐冷静下来,“你能帮我买一盒过敏药吗”
“买了买了!我给张佑安发信息让陈令璟去买了,他刚才说陈令璟已经买好了,现在就在你房间门口。”
“……”
“你是要我现在这个样子,去见陈令璟”
“我发誓,他绝绝对对不会嘲笑你的,我我我跟他们两说了好几遍。”
算了。
女人不能生气,容易得乳。腺癌。
初芒又叹了口气,“绵绵,把你外套借我吧。”
于是,初芒将头裹着“左三层右三层”,踱着步同手同脚地去见陈令璟。
见她这番模样,陈令璟不禁被可爱到了,眼里匿着笑,“不闷吗”
初芒掏出房卡给他,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示意他开门进去。
等进了屋,初芒还是不愿意把“头套”给取下,陈令璟没开灯,陪她在黑暗里慢慢挪着步子。
“你要是觉得闷的话,可以取掉,我没开灯,看不到的。”陈令璟柔声劝着。
初芒迟疑了几秒,但确实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最后还是把外套拿下来了。
屋里没开窗,窗帘是半掩着的,周遭光线稀薄,初芒适应了好久,眼睛才接受黑暗的环境。
两人在沙发上并排坐着,初芒一言不发,心跟拨浪鼓一样七上八下。
哎。
陈令璟的存在感太强了,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陈令璟倒也不着急,安静地默默坐在旁边。
“那个,”在经过无数次地心里挣扎后,初芒觉得自己在这样下去就有点矫情了,“涂药吧,我自己来就行。”
初芒起身把床头灯打开了,屋内终于漏进了一抹暖黄的柔光,却似给昏暗的环境平添几分旖旎的暧昧。
“等我一会儿。”
“好。”陈令璟下意识侧过身,给初芒留空间。
初芒以最快的速度,拿出镜子给自己涂药,脸两边依旧是猴子屁股般烧红,滑稽又搞笑。
在一起后第一次的约会,竟是这番模样。
真难忘啊。
涂好后,初芒轻咳了下润润喉,“好了,要看纪录片吗”
陈令璟点点头,没敢正眼看她,随着她的动作不自觉也小心拘谨了起来,像之前那晚一样,把平板支起来,“我放了啊。”
这个纪录片是昨晚初芒刷视频被安利的,跟海洋世界的探险差不多。初芒觉得还挺有意思便转发给陈令璟,两人就约定好要一起看。
熬过了前二十分钟漫长的统概介绍,才是正儿八经的海洋生物纪录片。
然而接下来,纪录片竟播了接近半个小时的各类海洋生物——交。配过程。
“……”
初芒霎时无比后悔今天选这部纪录片和陈令璟一起看。
什么雌雄同体交。配,什么通过尿液散发求偶信息素,她在视频上看的那些可爱的水母和绚烂的珊瑚呢
初芒有点看不下去了,觉得今天真的是糟糕到爆炸,将原本搭在腿上的外套拿掉,“有点热,我去开个空调。”
陈令璟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进来这么长时间,空调都没开,怪不得刚才怎么头顶一直在冒汗,他还以为是他有点紧张的缘故。
整个房间的大部分区域依旧笼在黑暗里,初芒明明记得之前把空调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了,可现在怎么都找不到。黑暗又阻碍了她的脚步,她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作自受地在自己房间摸黑。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在茶几里,又折回到沙发旁,刚要弯腰,结果脚踢到了茶几腿,疼得她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一步,直接倒在了陈令璟身上——
“……”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初芒遮遮掩掩这么长时间,全都前功尽弃了。
光线不佳,陈令璟只能看到她面色绯红,像熟透了又水盈盈的水蜜桃。熠熠泛光的眼睛里满是慌张与逃避,她下意识还想补救一下将脸遮住,陈令璟浅笑了下,“不用遮,很可爱。”
他又补充,“真的。”
初芒这才把手拿开,身子从陈令璟怀里下来,往旁边的沙发上而坐,解释着,“我就觉得这好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吧,我这样真的好丑好丑。”
“哪有。”
“你不觉得像猴子屁股吗”
陈令璟被她弄笑了,“你这是什么比喻,明明像水蜜桃。”
他擡了擡初芒的脚腕,“刚才这儿是不是撞到了”
初芒疯狂点着头,这世上还有比脚踝撞到椅子腿更疼的东西吗!疼得她整条腿都在发麻,像有无数钢筋戳进去一样。
陈令璟小心翼翼地揉着初芒的脚踝,初芒也顺着他的动作渐渐往他身上靠,就好似内心里有无数火苗在乱窜,心悸感完全压没了疼痛感。
陈令璟背后刚好就是床头灯投过来的光线,被层层空气稀释着,晕染着他的轮廓,他周身的温柔,明朗顺着蓬勃鲜活的少年感向外蔓延。初芒突然想往光源靠近,想摸一摸陈令璟红到发烫的耳廓。
寂静的环境总是催着人的各种心思作祟,似狂风刮过,野草便肆意疯长。
初芒看着陈令璟侧头而望的目光,一点点勾着她愈发愈想向前。
他们中间像是正燃着火焰,之前有多生涩与不熟,此刻就有多炽热与灼烈。
对方身上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踩着神经一步一步试探,挑拨。过了这么长时间空调依旧没有成功开启,但现在已全然懒得管这件事了,嗓子干到冒烟,又带着蠢蠢欲动的小心思,让他们在昏暗的视野里,找寻着彼此越来越想跃跃欲试的唇部。
雨滴敲打着窗棂,燥热浑浊的气息,没有喝酒却胜似迷醉的神经。
欲望在咆哮,随着诱惑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霎时。
一道格格不入的声音伴着敲门声劈天而来:
“初芒小姐姐在不在房间呀陈令璟去哪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