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娘娘早年间,在冷宫之中染上的失心疯,直到那位皇贵妃的逝世,皇后娘娘才被皇上从冷宫之中接出,这些年来虽有汤药调理,却也还是间断发作。
好似是提及圣上及那位,便会不受控地发作起来。
陈嬷嬷匆忙赶到后,将美人榻侧悬挂的藤鞭塞在傅仪手中后,她才停止颤抖的手,有了藤鞭,连带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陈嬷嬷扶起傅仪,命人押上一宫女,跪其面前,随后哄道:
“娘娘,打吧,把不痛快都发泄出来!”
宫女被捂了嘴,说不了话,只能拼命摇头,而在傅仪一次次藤鞭的落下,最终倒在地上,疼晕了过去。
身上数条鞭痕,直到见了血,傅仪才冷静几分,逐渐恢复了情绪,她扔下藤鞭,陈嬷嬷扶着她,缓缓上着阶层,坐于榻上。
红唇抿着,眸中是无尽的麻木,扫过殿堂之中晕倒的宫女,淡淡手一拂:
“带下去,好生医治着。”
陈嬷嬷示意宫女,将人擡了下去,一众宫女缓缓退了出去。
她美眸流转,眼底带着厉色:“去查,圣上现下在何处”
她的语气几乎不带感情,陈嬷嬷望着夜色,“娘娘今夜也累了,不如明日……”
闻及,美人榻前的女子横扫过陈嬷嬷,不发一言。
陈嬷嬷只得点点头,派宫女前去打探,一番下来,在得知谢康禛歇于春风殿时,彻底暴躁了起来:
“他宁可跟一个死人睡一起,也不愿来看看我”
那一刻,竟在此语气中听出几分可怜,悲凄。
陈嬷嬷忙走上前去,想安慰她,却被她掀碎的药碗止了步。
“娘娘,不要生气,对身子无益啊。”
傅仪眼底绝望,她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圣上多看她一眼
“我所求可多”
明明是个风华绝代的美人,可脸上尽显苦相,那满达眼底的无措,还有那爱而不得,将傅仪折磨得不人不鬼,失了身份。
陈嬷嬷将她拢入怀抱,一脸心疼,安慰着:“娘娘所求不多,不多的。”
只是那千万分之一的垂怜,和只需要从那位当中施舍一点点的爱意,便足够的。
她的姑娘,明明是很好哄的,
在傅仪泣不成声际,沉默之下,她猛然擡头,眼里可见恨意。
“定是那商侑安,自他回宫,圣上就不曾来过我这,圣上将他留在身边,睹目思人!”
她气得发抖:
“她死了还不安分!当初就该斩草除根,杀了那贱种的儿子!断了圣上的念想!”
她当年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便是放了那个八岁的孩子!
为此这十年间,她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件事付出代价,特别是当她以为商旖死后,谢康禛会多看她一眼。
可并没有,十年来,商旖的影子如鬼魅般围绕着她,好似盘旋在皇宫上空一样,令她度日惶恐。
不仅是商旖霸占着谢康禛的心,还有那远在雁城的商侑安,蠢蠢欲动,妄想回京!
她如何能让一个贱人的儿子再回宫来霸占属于她,属于谦儿的位子!
不可能。
她一次又一次的派去杀手,却每次都能让他脱险!
眼下,竟还上演一出苦肉计,回来了
“娘娘!”陈嬷嬷环视四周,确定无人在场,才压低声音,劝道:
“娘娘,这话,同老奴说说也罢,切勿被他人听去了,对娘娘不利啊。”
傅仪扬起脖子,眯眼,生生将护甲折断在手心。
“那又如何如今这后宫之中,还有何人敢与我争”
“若是只图权位,不争情爱,娘娘也会少受些苦。”
陈嬷嬷看得透彻,无奈几分。
可傅仪哪能甘心,曾经的天之娇女,怀揣着少女向往的爱慕,在这深宫之中,受过万人的落井下石,尝过长达三年的冷宫之辱。
她不甘心,到死都不会甘心。
这么多年了,她想要的,到底是谢康禛的爱,还是只为赢过商旖,她自己也无法分辨。
“好,老奴会帮助娘娘的,娘娘将药先喝了,有一个康健的身体,娘娘才能如愿看到心中所想之局面。”
陈嬷嬷看着傅仪将药喝下,眸中泛起心疼,她曾是傅候府上之人,自姑娘进宫之日便一直跟随。
这些年来,她见了太多娘娘的苦,若是不曾嫁于圣上,如今也能是一体面幸福的夫人吧
陈嬷嬷微微叹气,也怪自家姑娘对圣上一片痴心,年轻之际,正是那无意之中的一面,是这一切悲伤的来源。
傅仪喝了药,冷艳面庞泛起困意,陈嬷嬷替她精心洗漱后,扶她歇下了。
走之际,熄了烛,望着偌大孤寂的宫殿,她摇摇头,替自家娘娘合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