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做过一个噩梦,梦里爸爸叔叔都不在了,也没什么什么领居家的程阿姨程叔叔,她孑然一身却还是遇见了程之诲。
很诡异的梦,也真实得让她后怕。
“你呢?考新大的话想学什么专业?”
林予安正走神,程之诲倒是接着把问题抛了回来,只是这个问题她都不用多思考:“学法律,我想当律师。”
程之诲点了点头,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是因为你叔叔吗?”
“我小时候就觉得他很厉害,和我爸爸是不一样的厉害。我说不清理由,但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林律。”程之诲煞有其事地点头,“那以后法律问题要多多仰仗你了。”
“好说好说。”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一起低声笑开。
今天是除夕,天色大亮开始家家户户便起床忙着准备年夜饭,四九天的街上已经能依稀瞧见人影,只不过一个个裹得和球没什么区别。
一阵凛冽的西北风刮过,拽着路边枯瘦的树枝摇了摇,最后钻进敞着的窗户里。
纵使房间里空调开得暖和,林予安还是被冷得一激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番动作却被程之诲看得分明,于是笑道:“回去吧,你穿的少当心着凉。”
“估计我爸妈起了就去你家,收拾收拾我们就该去爷爷家了。”
“好。”林予安顺手将茶杯放在一边的桌上,窗子刚拉上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拉开,对着还杵在原地望向她这边的程之诲挥了挥手:“差点忘记了。”
“提早祝你新年快乐,高考顺利!”
“…嗯,你也顺利。”
4.
过完了年,日子对高三生而言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不论怎么算距离高考拢共不过一百多天。
寒假结束刚开学时,学校窗外的水杉树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枯黄模样,等到考完二模就已经是新绿满梢头了。
等到树叶被几场雨水一浇,发出油润的光泽时,也即迈进初夏,迎来了一年一次的高考。
这同一层楼两户的三位家长准备充分,开着林家的车陪考两个孩子。虽说林予安和程之诲都觉得不用麻烦,但家长们可不答应,只说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主打一个体验感到位。
程之诲极其怀疑是他妈想要体验感,为此还特地拉着他爸翘了个业内的学术会议。
也亏得是翘了,高考结束当晚登上话题热点的不是高考,而是程家爸妈原定的那班航班失事的消息。
看到新闻时,两家五口正在订好的饭店餐桌上,庆祝两位高中生结束人生重要阶段。酒杯倒映着每个人都略显复杂的神情,或许有劫后余生但很多是怅然和感慨。
饭后林予安还想逛逛,“保镖”程之诲被留下护驾。程妈妈心情不太好,一直死死拽着程爸爸的手,往常漾满笑的眼睛空洞洞的,林爸爸就开车先把两人送回去了。
那天晚上,林予安忽然问起程之诲,问他相不相信在某个平行时空里,不同纬度的他们或许正在经历不好的那个结果。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应该是十五的样子。程之诲若有所思,却只说了一句:“那希望平行世界里的所有人,也能像我们一样相遇吧。”
高考结束以后,林予安被迫跟着疯玩了几天就再不肯出门了。夏天日头太盛,水泥路面都显得烫脚,出去找太阳晒还不如在家挺尸。
她打算出成绩以后去叔叔在的律所当打杂,多听多看总能多学点东西,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程之诲跑则是去附近的酒吧当驻唱了,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林予安偷偷去看过,他在的时候卡座爆满,毕竟人好看唱歌也很好听。而食色性也,总有人愿意冲着这个买单。
程之诲收入可观,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叫林予安出来吃宵夜,他不缺钱只是单纯喜欢音乐喜欢唱歌。
而林爸爸去外地出差那会儿,也就他还记得投喂一下林予安,没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林小姐给饿死。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两人都没什么波澜,查分系统崩溃干耗着困,就干脆睡到第二天早上。
倒是两家父母守着电脑查分,等两个当事人睡醒,长辈们已经商量到宿舍用品买什么牌子了。
不出意料,林予安和程之诲双双上岸新海大学,林予安读法律,程之诲读物理。
一文一理两个专业倒是在同一个校区,开学那天程之诲先帮忙把林予安的行李扛上五楼,看她安顿好了这才去自己的宿舍报道。
反正程妈妈很安心,因为俩孩子都落到自己手里;林爸爸也很安心,因为有知根知底的程之诲在,总能挡住些觊觎他女儿的毛头小子。
于是开学不过两周,程之诲靠着脸成了表白墙被捞的常客,成了新大十年来最帅校草,上墙频率比之最容易掉的校园卡还要高些。
林予安起初还能跟着室友一起八卦,后来次数多了,再看见这种表白捞人的帖子,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楚。
就好像陪着她长大的人走出了她的世界,又走向了别人。
林予安赶紧摇了摇脑袋,试图把这种对程之诲不应该存在的占有欲清出脑海。她给自己洗脑,他们只是邻居,哪怕同一年奋战高三也只是邻居,关系好点的邻居。
画风突变大概从程之诲频繁跨越大半个校区找林予安开始。
他也是闲着没事,除了基础课程和社团活动,尽在蹲林予安的空。经常饭点的课刚下课就被拎着去食堂吃饭,说是程妈妈许久未见想一起吃个饭,结果饭碗都扒干净了根本不见人来。
林予安只要周末没事,周五下课就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回家了。学校位置偏僻,离地铁站还有个三四公里的距离,公交间隔还长一等就得半个小时。
于是程之诲又出现了,开着自己出资一半的新车停在林予安面前。众目睽睽之下甚至直接把她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颇有种挟行李以令林予安的感觉。
她自然不怕,箱子里本就没什么东西,程之诲再怎么开也得把车开回家,她根本不用为自己的行李担忧。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林予安也是要面子的,狠狠瞪了嘴角带笑的程之诲一眼,不甘不愿坐进了副驾。
这般次数一多,风言风语更盛。总之程之诲靠脸上墙,她靠程之诲墙上。也不知是不是从前一中的同学出来搅和,什么青梅竹马、高中就有苗头,互相见过父母,一毕业就结婚都出来了。
这既对又不对的,林予安都不知道怎么反驳。父母是见过,也很熟,可不是那种见过。
程之诲更是恨不得把一池浑水搅和得更乱,不解释不细说,尽挑些言辞暧昧的往外传。
他还在自己亲爸亲妈手里,学生们不知道老师之间却早有耳闻,一个个八卦到程妈妈那儿,只问法律学院的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他们家定下的。
程妈妈闻言愣了愣,意识到说的是林予安又细问了情况,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儿子孔雀开屏的心思。
想来程之诲是得了程妈妈的真传,嘴上说着“孩子的事还早,不好说”,心里连婚礼放哪里酒席摆几桌都想好了。
打发走了来八卦的老师,程妈妈扭头就把程之诲叫了来,从情侣关系从郑重表白开始到曾经他爸的失败往事,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倾囊相授。
她喜欢、怜惜林予安极了,想着反正小孩子们谈个恋爱正是时候,自己家儿子还算有张好看的脸,能成最好,觉得不合适再换嘛。
程之诲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拿他妈也是无可奈何:“妈,你会吓到她的。”
程妈妈:也是哦(⊙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