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啊,你也看到黄律手里新华房产的案子,做的是相当的困难啊。我们做诉讼的开辟新方向不容易,不过眼下你这个机遇很不错啊。”
“娱乐圈艺人要签合同吧,有名誉纠纷、合同纠纷这些都是需要诉讼的。加上非诉的一些业务,这可都是现成的资源啊。你有没有打算……”
“童律,我没有拿程之诲拓展案源的打算。”林予安冷声止住童卓原自顾自的畅想。
“这事不急,可以再考虑考虑。”童卓原面色未变,依旧是笑咪咪的模样只当是没听出林予安的决然,“不过所里接到的这些电话,小林得给我一个应答口径不是?”
“童律您这话说的,律师不能透露委托人信息,这是职业操守也是律师法明文规定的,我能给您什么应答口径啊?”
“……好好好,好啊。”
童卓原在林予安这儿又碰了个软钉子,显见得不太愉悦起来,只是神色还强撑着伪装的和善:“小林啊,你到底是跟着我干了这么些年,现在是真的能独当一面了。”
“那肯定,没有童律和老师当年的提携,也不会有现在的林予安。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不然也不会把源生当做家一样工作了那么多年。”
“现在是源生的多事之秋,因为我个人原因又给律所添了麻烦,还得劳烦您操心这些琐事实在愧疚。改天我们夫妻请您吃饭,希望您一定赏脸。”
这两句场面话林予安说得倒不违心,眼下她虽有心跳槽却还没找到靠谱的下家,虽说以她的存款,以程之诲现在的收入,短暂gap并不是不能接受。
但就林律的不工作就没饭吃的易焦虑性格,和根本不愿将个人行为和夫妻关系挂钩的处事方式,现在总不能真的和童卓原撕破脸。
不过成年人的改日是只存在于场面上的日期,话说的好听实际上没多少真心,这点她明白童卓原也明白,只不过暗潮之后互相都需要一个和平共处的台阶,给了总不能不下。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得带童柠那丫头,她要知道可得高兴坏了。”童卓原低头又啜了口茶,“我可是什么都想着她,这丫头还事事跟我对着干。”
“童柠年纪小,又受您爱护,平日里一直是个很知礼的姑娘,您不用担心她。”
“唉,不提她了。我童卓原带了这么多学生,到头来自己女儿都培养不好,糟心啊。”
林予安没再吱声,低头顶着办公桌某处只当听不见可以被延伸的意有所指。
“行了,你也忙我就不留你听我废话了。”童卓原摆了摆手,“我说的那些你再考虑考虑,夫妻之间互相助益很正常。而且黄凝都事情之后,所里的格局会换,抓紧机会对你的未来发展好处很大。”
“好的童律。”
林予安起身,此时的她已不再是半年前被这群高伙,拿着合伙人名头吊着干活的驴,这话听着除了兔死狐悲的伤感,再无其他。
从童卓原办公室出来,林予安径直走向茶水间。她面向这间屋子仅有的一扇通风窗,双手撑在窗沿边缘,目光远远眺望出去,就好像脚下便是不息的车水马龙。
有一句话童卓原没有说错,这么多年她确实已然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林律师。
所以从前真心诚意的感激,被一次次利益的辖制消磨后,再提起往日就什么也不剩了。
人嘛,多少总会走到这一步。林予安深呼出口气,掏出手机想看看今天关于程之诲的消息。
银河公司发出声明之后,无关的猜测是少了不少,不过相应的冲着脸去的粉丝在确认程之诲的已婚消息后也少了不少。
多少人都在怕乐坛黑马ED乐队的光芒,就同只绽放一夜的昙花般短暂,只有当事人不以为意,戴上帽子口罩该买菜买菜,该做饭做饭。
林予安也不在意,她只是单纯希望那个人能不计形式地继续发光。
林律给自己又弄了杯冰美式,刚举杯喝了半口,一垂眸程之诲的消息来了。
〔程之诲〕:老爷子的学生得了批新鲜的刀鱼,大姨做了让我们回去吃,下班我去接你?
手边盛着冰饮的杯子静置过后复上了一层水雾,倘若这时候一碰,水珠就会顺着杯壁一点点滑落,在杯子底下蓄起浅浅的水迹。
林予安没急着回,收起手机举杯又闷了一大口咖啡,冰块的作用下苦涩并不明显,口感复杂却相当不错。
一如当下的生活和工作,她都觉得还不错。
〔林予安〕:程大主唱保证不会被拍就行,小区门口超市见,我再买点给爷爷的东西。
〔程之诲〕:线条小狗比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