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二个月后。
京城这地方风沙大,六月的天气已经是很热了。有不少人给江大爷道喜,陛下已经定了公主和江书的婚事,就在这个月的月底。
李博却是在江璟琛耳边说话:“居正,你这番天津卫的活做的好,父皇必定是要厚赏的。”
他偏了偏头看身边的三皇子,不愧是在皇宫里长大的一肚子的弯弯绕绕,这些日子若不是江大爷拦着,江璟琛都有些想骂人了。
李博的那些小心思他也是知道的,二皇子得了国公府的庇佑,他到底是忌惮的。在背后,说了不少李渊的坏话:“皇兄居然没有来接居正,也不怕伤了你的心。”
风沙扑到脸上,戏耍着绿色的官袍。
无人来应。
忍到如今,江璟琛却也是能敷衍几句了:“三皇子话重了,你我都是为了陛下做事,臣做的均是本分。”
三皇子捂住嘴咳嗽一声,断断续续说的几个字,“居正,我家里有个表妹,你要不要几时见一见?”
江璟琛凌厉的眉眼,大大的写着拒绝二字。
他想快些下船去见褚玲珑,等船好不容易到了渡口。李博大抵是觉得在船上失了脸面,先他一步下了船:“皇兄这几日忙着打点婚事,走不开也是情理之中。前几日他写信与我,说他要纳妾,让我必定要去捧场。”
李渊,纳妾?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褚玲珑身上。
三皇子李博下一句话就是说:“我们在外头风雨来雨里去的,哪有他富贵闲人的好命。这一回,皇兄还真的纳那位红颜知己入府。”
江璟琛从渡口处来,然而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李渊居然又要成婚了!
他拧了眉头询问:“定的什么日子?”
“居正,你不知道这事!”李博还嫌不够挑事,说:“皇兄这人真的做事不厚道,他有这样的好事没和你说过。说到底,他是没把你当自己人。”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争夺,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可里头,有个褚玲珑。她脑子里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他到如今都摸不清楚,又怕她猛然红了脸,为了先前那些事,要和自己一刀两断。
“皇兄他既有正妻,如今又要纳美妾,当真是齐人之福!让人艳羡。”
冷嗖嗖的风吹着江璟琛颤动的眼睫,男人紧绷住下颌,努力压抑着声音说,“他们……要成婚了?”
她气他,也用不着这样的方式。
可不就是死命的在糟蹋自个儿!
江璟琛寒着一张脸,杀气重重的问:“殿下,您还没说婚礼是什么日子。”
“两日之后。”李博还问了一句:“居正,倒时候和我一道去?”
江璟琛如今还能和气咢说话,真是佩服自个儿。
也难怪她又不给他写信了,原来,都已经暗戳戳的开始准备另嫁他人!胸腔都是滔天的怒火,他拽了拽自己的衣裳:“多谢殿下和我说起这事,那二皇子这婚事就不能成了!”
“璟琛,你不回家你去哪儿?”江大爷喊了几声,见着人根本不搭理他,这般反常,就像是要出什么事:“三皇子,你们方才说什么了?”
“我们没说什么啊!”不就是皇兄要纳妾,这人怎么像是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炸?李博也纳了闷:“我就是皇兄要纳妾,居正他说着婚礼成不了。”
江大爷跺着脚:“总不能是因为那姑娘!这样子,看着是要去抢婚!”
咻的一下,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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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暮色四合,褚玲珑没听见孩子的哭声,打了帘子出去看。
那外头却迎面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她的腰肢,就往屋子里走。她下意识的尖叫,嘴巴却是被严严实实的捂住了。这哪里来的土匪?强盗?
那些人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该不会,都被这人杀了罢!
那,她的临哥儿!
“英雄好汉,别看我们这处是普通人家,那我身后可是有人的。二皇子李渊听过吧?我们之间来往甚密,是你得罪不起的!”
万万没想到,她真的应下了这事。这女人真是脑子里进了水,浆糊的不行!这架势,是要抱着临哥儿一道儿嫁人,给他头顶上戴绿帽子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褚玲珑见着人不说话,还以为是把人吓唬住了,继续说:“不过,我想好汉只是一时间的被困境所胁迫,这人么!起起伏伏总是有的,有什么事过不去的呢?这万不可起了歹念,那就是毁了一辈子前程的大事!好汉,我屋子里有些银两,您全部拿去,那今日的事,我便当没有发生过。”
“怎么算没发生过?圆房当没发生过,还是临哥儿当没发生过?”
她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倒像是,开始翻旧账了。
什么圆房,什么临哥儿,这些事真要有那也是和江璟琛有关系!
和这土匪,算什么事?
褚玲珑真的是被问懵了,她问:“好汉,你不图钱,这是要图啥呀?我可是个寡妇,嫁过人的!对了,我还命不好,先前的夫君就是被我克死的。”
都到了这地步,这女人还是念念不忘罗徽是吧?眼神在她周遭走一圈,“我不忌讳这个。”
褚玲珑翻了个白眼,真觉得自己要翻桌子了:“那你就说,你要怎么着罢!”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江璟琛冷冷的甩出一句话来,扑上来,一口咬住她的脖梗,像是随时随地要吞她入腹:“褚玲珑!你敢答应么!”
“我答应个什么啊!”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女人被扔在床头,那屋内的灯也亮起来。她终于是看清楚那人脸上的表情,阴森森的像是要吃人!褚玲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江璟琛!怎么是你!”
闹了这么半天,真是冤家上门来寻仇了。
她扯了扯衣领,坐起来,下一句继续开口骂人:“你是没死在天津卫,就来我这处发疯是吧?”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嫁给别人?江璟琛的眼里满是哀伤,“你就这么厌烦我!”
“是啊!”褚玲珑道。
江璟琛毕竟一步,眼里头都有了红血丝:“哪怕罗徽没死,你也不肯原谅我?”
“他没死?”
朱唇轻启,满是嘲弄的滋味。
“是。”江璟琛的脸冷的瘆人,“人就藏在清明寺里,你随时可以回去看。”
“江璟琛,你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男人拽住她的,忍着翻江倒海的怒火,“褚玲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一切,自然是为了你!”
“哪里是为了我,实则是为了你江璟琛的一己私欲!”
她颤着声喊了出来。
“不要子虚乌有,把这事都推到我头顶上!”
罗徽的死,的确是萦绕在褚玲珑心里的一个结。起先呢,她头几个月做寡妇的时候,她还会梦见罗徽吐着个长长的舌头,来向她讨公道。
“人人都有业障,你就是我逃不过的劫。”江璟琛开始慢慢相信了这一句话。
他太自私了,褚玲珑面色淡然:“江璟琛,你做事太绝是要有因果报应的。”
他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那浓艳的五官,眼瞳是圆的,像是对他所说的事情没有了丝毫的兴趣。他本以为,罗府于她而言是跨不过的鸿沟,是自己手里最最要紧的保命锁。
两人的视线齐平。再次凝视着她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丝在乎,认可。
可那双眼瞳里,除了男人的倒影,什么情绪都没有留下。
“你能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也算是了结你我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