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门外头的风声还是在的,唱戏人拉着嗓门,每喊一声,那掌心上的肌肉就会愈发的结实,湿热的。
“不许再动了,我真着了火,你来负责?”男人的嗓音中还带着喘息。
她也不能动弹了,风声有什么可怕的,褚玲珑眼睫轻轻的颤,像是随时都会挂起泪珠。
薄薄的寝衣是早就被汗渍透了,没了这一层屏障,那身后的男人何其的强横,他怎么还能有稳健的心跳呢?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是慌乱的。
褚玲珑可不高兴这样。
她也紧紧的贴了上去,曼妙的身躯,是无边寒夜里唯一的火星子,只要小小的一簇,点燃全身。
江璟琛低喘着,呼吸也变得浓重了:“玲珑,你这个小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褚玲珑慢慢的蹭了一下,勾着笑:“骗了你的心,还是骗了你的身?”
男人撑着手臂,青筋像是游走的龙,他已经不仅仅是喘息了,警告声都带着委屈:“真的别动了,临哥儿吵醒了,你我都没了脸。”
褚玲珑这才作罢:“还以为,你多少厉害……”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封了喉。
良久之后。
两人才退开一些距离,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对方。褚玲珑倒是想起一件事,便是从茶馆后橱子多拿的一匣子糕点,也不例外。
这男人拿她的东西是个不手软的,挑的都是最好的糕点,核桃酥,五香糕,红豆夹砂团放在茶馆里卖能收好些银子,更何况,他还单点了一道春饼,“迎春”的日子还要过十几天才会到,他这是巴巴的要送到哪家去讨个彩头?
江璟琛在身后,闷声的问:“我今日拿了你一匣子点心,还没付银子。”
“这时候提,也不怕晚了?”
都不知道给谁吃了。
“江大人放心,这账算在江书少爷头上。”褚玲珑不想和他沾上关系,拒绝的干脆。
男人就擡起头,问:“我的账,为什么要算在江书那里?”
“这是你们兄弟俩的事情,我怎么知道。”褚玲珑是早察觉出来了,江璟琛他真是这个脸皮厚的,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在此处过夜的:“我开的是茶馆,又不是善济堂,你没给银子就出去了,我自然是要找个人头把账平掉的,那总不能让自己亏了!”
江璟琛一愣,笑着说:“对对对,你做生意不容易,我们虽然熟,但总不好让你自己倒贴银子的。”
她听着哪里有些奇怪,却察觉不出来,温温吞吞的回过神来:“江璟琛!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谁和你熟啊!”
“玲珑,我发现你总有些不太诚实。”江璟琛在xue位上一掐,“懂不懂服软啊?我瞧着你是不懂的,要么在冲门xue位上也来那么一下。”
“疼死了!”褚玲珑眼角的泪花都给挤出来了。
不仅是疼,还又酥又麻。
他下手的力道并不轻,简直就是可把这人给美的,顺杆子就往上爬。褚玲珑大抵是觉得气不过,拧着眉,赶人:“你睡远些,太热了。”
那男人充耳不闻。
临哥儿是好不容易睡下,她声音也不能太大恐把孩子吵醒了,拿脚去踹人,可江璟琛的手却像是铁钳子,她甚至都无法让膝活动自如了!
褚玲珑深深的皱起了眉:“江璟琛,你今夜要是敢碰我一下试试。”
刚想把人推开,却被扣住了叫脚腕骨。
她心里跟着吓了一跳,掌心的肌肤是冷的,摩挲几下,就变得没那么冷了。狠话是放出去了,可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的,他这样子的没皮没脸,谁还能拧得过他呢?
“江璟琛!”
见着这人生气,他只好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知道的。”
他会过来这边,又不是只想着那一件事,只有她把他防备看的跟一头狼似的,若他真的这般狠厉,哪还有她现在压着嗓子喊个没完。
江璟琛眼尖,瞥见褚玲珑的脖梗已经泛起了粉红色,他忍着不笑,语气颇有些暧昧:“这么热啊?”
褚玲珑想骂人,但又觉得开了口是脏了自己的嘴。
故而什么话都没说,擡起手,就是一个巴掌扇过去。
他应当是能感受到这巴掌的厉害,手里也老实了些,松开了。
江璟琛受了这巴掌,不知怎么的就回想起江书那张在李雅背后赔笑的脸,他当时还暗地里讽刺过江书,多蠢啊!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一条怎么赶都赶不走的狗。
可奇怪,现在他遇着了褚玲珑。
忽然就觉得能当只狗,还是他的福分?手指慢慢的摩挲着碎发,江璟琛半眯着眼,哪处都不去,他仰着下巴说话:“你不是要糕点钱么?我还给你。”
成,就看看他能刷出什么花招来。
江璟琛吱呀一声将窗户推开,带着褚玲珑往窗的边上靠了靠。他拿出一方白帕子,月光落到那帕子上,就变了色儿,淡淡的一抹蓝,如梦般似真似幻。
褚玲珑皱起眉:“你就打算用着还饭钱么?”
男人便捧着帕子,在她眼前扬了扬:“你不喜欢这个,那我给你咬上一口解解气?”
“你当我属狗的啊!”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褚玲珑偏了偏头,他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哑谜:“江大人,我想做个人,谢谢。”
江璟琛宠溺的笑了笑,他心却是自在,把这月白色的来处告诉了褚玲珑:“你不是想知道我拿着糕点去了何处?咸安宫,废太子李致,他在满目荒凉的冷宫里,拿出一方素帕,痴迷的看着素帕上的一抹月光白。他告诉我,无论今后月色如何变化,再也没有可以一道看着的红姑,至今以后,天人永隔,痛失所爱。”
“所爱?”褚玲珑真觉得荒唐:“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称得上爱?”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之间,那位废太子选择了后者。可他太过懦弱,低挡不住任何的风雨,最后江山留不住,红颜亦是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