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头早已经放出话来,是要把江璟琛叫回京城来,只为父皇办事。
挑了翰林院和国子监亮出地方……不过,又听说,江阁老那处没答应。
也是,江璟琛二十岁不到就升迁的这么快,实在也是招人嫉恨。京城里又是一潭死水,父皇到底打算把这条鲶鱼往哪个池塘放,还未可知。
今日他特意从福州赶回来,为的就是参加二皇子李渊的婚事?
李博一琢磨,觉得里头有些不寻常:“我倒是一个讨人嫌的,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居正你如今还未娶妻,这般抱着个姑娘家在怀里,传到父皇耳朵里,恐是要给你乱点鸳鸯谱的!”
想要在官场走的顺当,有一门好婚事那是不可少的。那女子,藏在江璟琛怀里,似乎是走不了路。
忽然,褚玲珑的视线望了过来,垂下浓密的睫。
这人倒像是在骂她?
这位三皇子与她没什么往来,皇孙贵胄的,不至于和她这个小人物置气。
一转头,褚玲珑的后脖子却被拖住了,江璟琛逆着光,一直是在暗中的打量着她,“姑娘,不是才伤了脖子,便不要乱动了。”
李博和江书对望一眼,有些不解,这人怕是对萍水相逢的人,太关怀了些?
那女人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白的吓人。
他究竟……到底还想怎样作弄于她。
褚玲珑内心深处有了惧意,就连手指都止不住的发着颤,“多谢,江大人。”
火势大,前去灭火的人不少,又因李博的身份特殊,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即便来了这么多人,江璟琛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目光清冷始终是落在怀里的女人身上,还好借着天色晚,那真是一味的纵容和宠溺。
江书帮腔说话:“我这个做兄长的都还未娶妻,居正的婚事还尚早。”
李博抓住了话,又问:“你和公主的婚事,怕不是被阁老压下了?”
街头上,人来人往,这几个人就这么不防备的说话。
也不看看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褚玲珑在心里开始骂娘,这些人,大抵都是和她先前一样,被这男人蒙蔽。
李博唠叨上了:“居正,我也是为了你好。这女人的来路,你怕是不知道。”
不知道个屁!
一旁,江书翻了个大白眼,这本就是江璟琛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好罢!要是再拦着路,谁晓得这疯子能干出什么事情来。不仔细发现,不会发觉女人身上衣衫是不整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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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她冲了一次澡。
褚玲珑本没有习惯在夜里洗发,但发丝稠得要命,也顾不上,囫囵吞枣的洗了一次。但她身上的戾气消不了,整个人愁云惨淡的。
江璟琛回来了,她就好不了。
采莲给熬煮了浓浓的热米汤,“好好的开个茶馆,居然发生这样的事?又是关门,又是放火的,就这么容不得姑娘活在世上?”
褚玲珑喝下以后才方觉得喉咙好些,“碍着人的眼里,觉得我这样身份的,不该出现在几位贵客主子眼前,自然是要快些除掉。”只是,那鼻尖除了闻到那些烟味儿,便剩下江璟琛身上散着的冷冽气息。
望门贵府,自有它的一套规矩,她这般,乱闯乱撞,坏了他们的规矩。
不过,褚玲珑从来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
采莲呛声,“天子脚下,无法无天了!”
是呢……烧死了个人事小,但那天子却不一定会喜欢看到肆无忌惮的场面。
在茶馆听故事听得多了,当年的废太子不就是也因为一场火势,遭了劫难。
“姑娘,小少爷从江府抱回来了,在外头。”
思虑过多,伤气血。褚玲珑她扶着额头,很是不大舒服,说,“让乳母带着睡,我明日再去看他。”
临哥儿自认为是挺讨喜的,到哪处都是被人抱着,可偏偏眼前的男人严肃的很,还板着一张脸,要吓唬他。
江书问了一句,“你自己的儿子,你不认识了?”
江璟琛神色淡漠,先是看了看临哥儿,也不大愿意抱他。声音很轻,“我没同她说起过这事,还是避着点好。”
江书又问,“那日,祖父喊你进内城,是和你说孩子的事?”
倒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说,给江璟琛感觉那江阁老是什么事都知道了,褚玲珑和他身份就是不配,孩子可以在江府来去,但是这个女人不行。江阁老他也不会插手,而是让他自己慢慢想通,又仿佛是要在这个问题上考验他,哪一种都有可能。
江璟琛温声道,“孩子还小,总有一日能把话说明白的。”
晓得了,这是个真狠心的,宁愿守住妻子,也不愿意守着孩子。
江书可舍不得侄子伤心,从摇篮里抱起来,“你不要最好!现在娘亲都觉得这是我在外面偷偷生下的,那以后,临哥儿就随我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孩子见着熟悉的人,就咯咯的发着笑,雪球一般的脸,隐隐约约看得出像褚玲珑的几分眉眼来,仗着有江书撑腰,对着他吐舌头,真是被宠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江璟琛皱着眉看了几瞬,喊了乳母进来,“把孩子抱下去。”
“不过,居正你得想明白,这孩子若我养着那就是没名没分的了。”
京城里头讲究个嫡庶有别,对个私生子能有什么好脸色。
江璟琛的脸色淡淡的,“他娘亲都能没名没分的跟着我,他一个小的还娇气起来了?”
“……这么不待见临哥儿,当初何必生。”
那男人,还真的一点都不藏,他的目光顿了顿,“没这孩子,我根本留不住褚玲珑。”若是连个女人,他都留不住,那这孩子的存在也没多大的意义。
褚玲珑睡下刚不久,背后就来了个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往她这处躺了躺。
浅浅的抱了她入怀,细心的为她把被子盖严实了。
试问一下,褚玲珑和罗徽成婚那些日子,都没有和江璟琛睡在一块多。他在耳畔低语,“放心的睡,我夜里都守在这里。”
他留在这里,她才是会睡不安生罢。孩子是断然不能往江府送了,得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