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 / 2)

望门贵妻 席墨锦 2572 字 6个月前

自江璟琛离开后,罗府就出了那样的事。随之,她又得知自己怀了身孕,谨遵医嘱保胎,在床上一躺就是整整两个月。那是她最难熬的时候,心情阴郁,抱着荞麦的枕头,就能从早睡到晚。

褚玲珑还会做一些悠长可怖的梦。

罗徽脸上血腥,张牙舞爪的要抓她下地狱。

每当半夜醒来,褚玲珑心里都难受着不行,偷偷的抹了抹眼泪。甚至,也埋怨过自己!若不是,她推波助澜,李碧就不会大着胆子向江书大献殷勤,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这些事。

胡思乱想了很多。

陷入煎熬。

褚玲珑默默地承受着,却不敢在外人跟前表现出来。

一直到,老夫人带着一封书信,从外头进来,“宝贝肉,你还记得曾在家里住过的那位江公子罢?这是他写来的书信,问你好不好。”

她低头看手中的纸,薄薄的一封,犹豫了再三才肯打开。

信里说江璟琛初到京城的情况,满街的喝茶馆子,迎来送往,他笔触下的人和食物一切都是鲜活无比。就全靠着这封信,褚玲珑熬过了头三个月。

很感激。

她把书信妥帖的收起来,压在箱笼最底下。再后来,从京城到台州府的信件还是常来。外头都在传,江阁老寻回来的嫡长孙如何如何厉害,恩科及第。

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墨香味,可这位昔日的先生,已经站在她够不到的高度……

褚玲珑脸上笑得满是疲惫,“先生何时从京城回来的?”

“今日。”江璟琛实说,“从码头过来,就上了山,拜访了清明寺的老主持。”

“夫君在这山里出了事,衙役寻遍了山头也没见着一点线索。清明寺,菩萨脚下,实在是冤枉的很。那老主持我也去求见过,三回里头有两回是不肯轻易见人。”褚玲珑又低声叹一声:“想来是我身份不够,请不动人吧?”

老主持是个谨慎的人,出了这么一遭事故,不会再轻易下山。

不止是对褚玲珑冷漠,对旁人也是也一样的。

“你是为了徽哥儿的事?”江璟琛问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道:“夫君生前再如何不是,人死了,我也只能记住他的好。”

原以为,罗徽和李碧的事捅破了,褚玲珑就会对人彻底冷心。

这女人的心地,倒是比江璟琛想的还要热些。

那么,她介意罗徽的死,也是再正常不过。江璟琛自我安慰一番,便当是第一回听到,听得认真:“我与徽哥儿是一道长大,听见这样的事,比任何人都觉得吃惊和心痛。”

她满脸的愁容,慢悠悠的点点头:“想来他是命里有这样的劫,跑不掉的。”

他声音温柔,目光落在褚玲珑的肚子上,止不住的柔情:“你如今怀了身子,便是想开些。”

提起孩子,褚玲珑的眼神都跟柔软:“嗯。”

江璟琛见着人不动,都心焦的想自己动手。

但,他不能。

更不能让她察觉出自己的异样,压抑不断跳动的心:“别愣着,快把头发擦擦。”

女人秀气的眉拧着,那双水灵灵的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先生这么关怀的模样,倒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只觉着,像是回到了从前,你看着我猫爬的字,叹气的不行。”

身边这么多人。

唯有先生对待是真心真意,更是因为如此,褚玲珑才要愈发的小心对待。

江璟琛见着眼前的女人的手指慢慢的收紧毯子,以为是她冷到了。以前夜里,女人手脚寒凉,他都是将其放到心口上焐热。

虽过去这么久,他还惦念着她那点小习惯。

江璟琛将手掌摊到她跟前:“你是不是冷的厉害?”

从褚玲珑踏进这车里,已经受到够多的照顾。他还说这样的话,可是容易让人误会。她的头皮都跟着发紧了,“先生!”这举动,让人该说些什么好!

江璟琛:“此时此刻最听不得的就是“先生”这个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褚玲珑却回答不出来。

他们之间像是笼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也形容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江璟琛却是认死理,她之所以会这样,无非就是在避嫌。在认识褚玲珑之前,他对未来的打算,是走一步算一步。可遇到她之后,就是争之,抢之。

“别怕,算我求你。”

对方这么一伸手,让褚玲珑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多谢先生体恤,我有了这毯子就不觉得多冷。”

她偷偷的瞧,像是要用话语,让他把手收回去。

“我知道了。”江璟琛就像是懂得她的不安,也没继续和她说话,小几上的食匣子打开来,微微的作响:“我有些饿了,你陪我用一点?”

镶嵌着螺钿的碟子上摆着糕点,她的眼就直勾勾的盯着。

甜口的,咸口的都有。他每一样都尝一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褚玲珑放心的吃。

这真是一个恨体贴的人。

等用完了,城里的房屋也快瞧得见了。本以为,没什么事了,可耳边落下一句话。

“你怎么不给我回信?”

江璟琛给人写了十几封信,皆是石沉大海。于是乎,他就安慰自个儿,可能她只是没收到。又或是,褚玲珑怀了身孕,太过辛苦,没时间搭理这些小事。

褚玲珑的脸像是沸开的水,有些烧:“忘了。”

“怀孩子辛苦,那我就不和计较。”

褚玲珑,“……”说的好像这孩子和他真有什么关系似的。

“你是不是从未将我的事放心上?”江璟琛带着埋怨深深看她一眼,又是把衣摆撩开一些,上头细细碎碎的粉末,就落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糕点的碎渣都是褚玲珑方才吃下的。她那小脑袋瓜真是不够用,吱吱呜呜的说:“下回,不会再忘了。”

“最好说话算数。”江璟琛这才放了人:“去罢。”

褚玲珑顶着灼热的视线,下了马车。

采莲问,“少奶奶和江公子聊了什么?可是热闹,江公子似乎还舍不得您走呐!”

她侧头吩咐,“先生是端方君子,别这么说他。”

两人的关系真的不错,为何还要瞒着?采莲愈发不明白,只琢磨出一句,“你们本是师徒,叙个旧,也是正常。少奶奶,也太小心了些。”

“少说话,就是了。”

褚玲珑的眼底恢复如常,回到罗府,那藏在背后使坏的人必定会露出马脚。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她是个不会忍的。

褚玲珑故意装成浑身都没了力气,膝盖酸的,像是随时随地都要跪下来。

采莲惊叫了一声:“少奶奶!您怎么了!”

许是采莲的嗓门太大,把马车里的人也引了下来。褚玲珑慢慢擡起头,见到的却是一张紧不行的脸。

江璟琛扶着她的手,蹙着眉,连忙低问:“你要不要紧?”

褚玲珑才算是开了眼,她一直以为先生自来是肃穆,十分冷静的,隐约觉得这场景有些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