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 / 2)

望门贵妻 席墨锦 2197 字 6个月前

两人来到一家豆腐店门口。

“这里,我原是来过的。”

快过年了,褚玲珑怀里装着卖了鱼的铜钱,想去豆腐店买块豆腐吃。

这家豆腐店生意最好。

排队买豆腐的人好多!

小孩捣蛋,捏着鼻子,叫嚷,“臭烘烘的卖鱼妹!”

她摔得狠,那些孩童就笑越发大声。

“有没有事?”竟是豆腐店里的小哥哥走出来,唇红齿白,好看极。这人的脾气也好,将她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灰。

不仅如此,还带着她到店里,打了水,给她冲洗了手。

褚玲珑擡眼一瞧,这家豆腐铺,可不就是记忆中的那家!

“这几日,都在忙着打点行李。”江书生怕江璟琛临时改了主意,不随他回京城,前前后后,他非得自己亲自盯着人,“听闻你白日里,可是要去豆腐铺子这边,我特意跟过来的。”

江璟琛,“我不会跑,江公子不必跟着。”

“说的什么话!”江书笑嘻嘻的说,“叫兄长,你又忘记了?”

转了一圈。

的确是有够落败的。

带大江璟琛的干娘已经过世了,干爹眼睛也不大好,身子佝偻,比寻常这个年岁的老许多。为人却很是淳朴,却知道人来了,要起身烧水泡茶。说的好听是茶,便是几根干枯的树梗子。

江书喝不大习惯,但也不好不喝,“璟琛,要不给老人家换个住所?”

清秀的手指搭在竹子做的茶杯上,江璟琛吹散一口热气,眼神制止了江书,“干爹朴素了一辈子,他是不会愿意的。”

江书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陪着静坐。

“先生?”

外头来了个客人,是褚玲珑。

日光落在她莹白的脸上,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有一个梨涡。秋香色的袄裙,裙角一擡,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我听着像先生的声音,走进来一看,果然是您!”

江璟琛没想到能在外头遇上人。

“这不是罗府的少奶奶!”江书指着人喊,“璟琛,来者皆是客,你还不把人请进来。”

老人家见豆腐铺子又来了客人,还是位女客,很是高兴,“璟哥儿,他自小性子闷,不爱说话,也从不带朋友回家。”趁着高兴,就要起身择磨豆浆给他们喝。

“烧柴的炉火也是废好大的劲吹起来,老人家,您别忙!”江书要是早知道这样,就不跟着人来了。

显得他啥活都不会干。

褚玲珑很难把眼前这清俊的人,和这个逼仄的豆腐铺联系到一起。

五岁,阑珊学步的孩童,使劲的搬着比人高的水桶,在铺子里帮忙。

八岁,刚开蒙的童子,从罗府揣着得到的好东西,不远数里的跑回来,只想省着给久病的干娘吃。

十八岁,少年人已经长大,宽厚的背脊窝在灶台前面,吹着那一缕烟火气。不过几日,就要告别这自小到大生活过的台州府,前往京城科考。

褚玲珑心中百般滋味。

她微微侧过脸,不敢擡头,看那人的眼睛。

江璟琛怕她难受,避着人。走过去帮忙,却被那老人家好大的力气去推,“璟哥儿是读书人,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还有,在人家姑娘跟前得端着点。这位姑娘我虽瞧不清楚面容,但一听声音就是个好的!”

这是,误会了吧?都让褚玲珑头一回觉得不大好意思。

还是江书插科打诨,“我长这么大没烧过火,老人家您让我试一试?”

“可不敢。”那老人家推了推人,小声说,“这就是你那位兄长,还不快扶人坐下。璟哥儿,你好不容易寻到自己的亲生爹娘,回去后,一定要好生孝顺,兄弟之间也要恭顺友爱。”

“爹,我晓得的。”

江璟琛顺势接了烧火棍,熟练的拱着火,火星子蹭蹭的烧起来。

老人家哼了一声,埋怨道,“你个小子,晓得个什么劲!傻眼的扑棱蛾子,难怪人家姑娘瞧不上你。”

这怕是,误会了?

江书琢磨着,开了口,“老人家!你有所不知,这位……”

那端,江璟琛轻蹙了眉,“你去把碗端过来。”

江书,“火都没生起来,端什么碗!”

这是不想让这老人家知道她已经成了婚?褚玲珑黑眸扫过去,虽然不是太懂,江璟琛他为何要那样。但她不想让人难堪,她还是咳嗽了一声,“我手就有些脏了,哪里可以方便冲个手?”

“后头有口井,水干净得很。让璟哥儿带姑娘过去!”

残破的木门,被风吹的咯吱咯吱作响,里头的屋子却也是人情味十足,一点都不冷。

可见,豆腐铺子的日子虽苦,却也真是当江璟琛是自家的小孩。

可真让她这个无双亲的孤女羡慕不已啊!

褚玲珑若无其事的搅了搅水,“这里,是我第二次来。”

江璟琛嘴角抿着,没有说话。

井水冲入掌心,寒气入体,褚玲珑冷的哈出了一口气,“先生,也还和以前一样啊!”

对面的人长身玉立,青莲色的直裰在风中摆动着衣袖,他声音清润的问,“和什么一样?”

真的,认不出她么?

怪让人伤心的。

褚玲珑一偏头,难得有几分促狭,问,“小哥,你家的豆浆是人人都能白喝么?这样可不好,做生意要亏本的。”

江璟琛的手停顿在半空之中,水漂落地,他的指尖也是湿透,是沾过这女人的温度。

水汽像是隔着两个世界,道不清的暧昧。

她吓得脸色一白,声音也带着有些哽咽:“江公子不必如此,您有大好前程。以前的不如意,便都忘了罢。”

“若我偏不呢?”

“先生,这话说不得,容易让人误会。”

她慌忙把伸回来。江璟琛确是不让,女人的手温柔又紧致,只有他才知道那曼妙滋味,“少奶奶,你怎么从来不问我的心上人是谁?”

褚玲珑的神色呆了呆,他这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