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的荒唐,这人似乎是全忘了。没有了喘息之间的热汗,脸目光都是冷飕飕。
罗徽纵然他再看不惯自己,也不该在外人面前如此严厉。
褚玲珑索性别过脸不做声,不去看。心就不会乱,她只求着能快些回去。
“祖母,还不让我说了!”罗徽有多厌恶江璟琛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当听闻他的真实身世,就呕得吐了一回血。他坐到女人的对面,阴阳怪气的说,“是!她是祖母的宝贝肉,也没见的肚子有多争气。”
褚玲珑攥紧手。
这些话,怎么就说的出来!老夫人不客气的瞪了罗徽一眼,“你要什么,倒是不如直说。”
罗徽只道,“江公子他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和祖母说过了没?”
老夫人感叹,“我也想多留他们几日。”
那人有这么尊贵么,笑话!罗徽心下着急,“祖母留人,江璟琛他还敢推了?别给脸不要脸了!”
先前等褚玲珑怀上身孕应付完老夫人的如意算盘,眼见着就要落了空。毕竟,那江书像是捧着宝贝似的围着江璟琛,俨然就是做实了江阁老的嫡长孙,已经不能随便找个法子轻易的杀了。
时过境迁,一个小小书童,竟让他罗徽对他卑躬屈膝!
什么糊涂话?老夫人皱起眉,明里暗里的给他带话:“江少爷如今今非昔比,你可客气着些。”
为了点好处,就在江璟琛跟前摇尾乞怜的,罗徽是断断不能做到!他道,“山高皇帝远,他们江家也不能把手伸到台州府!”
“徽哥儿!说话越发没个讲究!”老夫人说着,就把目光往褚玲珑身上比了比,
若不是,这个渔家女,李碧早就是他的妻!
褚玲珑低着头,看上去端庄,但她占了罗家少奶奶的身份,做的却是让人蒙羞的丑事。
哪里能让罗徽不怨恨!
而然他也知道,以江璟琛现在的身份,他便是连靠近都不能,只得存了别的念头。罗徽扯嘴一笑:“江璟琛和你说过几时走?”
褚玲珑就跟没听见似的,依旧低着头,“这是几个意思,我不明白。”
罗徽又骂,“蠢笨如猪,养你有什么用!”
老夫人的声音是难得的责怪,下了逐客令,“你问玲珑这个做什么?她和江公子不过就是师徒之间的情意,哪里又知道这么许多。你要是没话问,就回去阁楼躺着。”
罗徽又问,“除了师徒情意,真的没点别的。”
这是什么意思!褚玲珑猛的擡头,气得发着抖,面色也苍白如纸。一连几次问出这样的话,那就是诚心的!老夫人还在跟前,罗徽就能这么不管不顾的问这些话,他到底有多着急想讨李碧的欢心?
“好了!还有完没完!”老夫人头疼不已,打发着人走。
她半分也不想多留,走了出去。
江璟琛他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只要有褚玲珑在,罗徽就多的是下手的机会。他侧身,靠近,“今夜,我到你那边去。”
褚玲珑拧了一下眉,很快就松开,圆房的事情,是避免不开的。
但今天,她着实接受不了。
“少奶奶看上去脸色不好。”采莲在身后扶住褚玲珑。
她擡了眉,轻轻吐出一口气,“你知道么?我总是觉着夫君看李家姑娘的眼神不一般。今日,在老夫人那里听到了些话。”
采莲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既然是老夫人拍定的,那李姑娘这辈子就进不了罗府的门,少奶奶放心!”
罗徽对她的那点好,早就被消磨殆尽。褚玲珑下意识的捂住小腹。
她早就没有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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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府里什么事都瞒不过李婆子的耳朵。
李婆子骂骂咧咧的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颇为的埋怨:“我倒是奇怪呢!老夫人就看中一个渔家女,也不愿意撮合我家的侄女?原来,竟是嫌弃我家侄女克夫?”
好好姑娘家,被泼这样的脏水。
实在是忍不了这口气。
但也不怕,罗府现在可有个得罪不起的人。李婆子到了江璟琛跟前:“给江公子请安,少奶奶那边,今夜您就先不要过去了。”
江璟琛垂眸,不冷不热的应:“是么。”
这些天,他都被人盯着。
江璟琛就不生气?
李婆子心里打的好主意,她呢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就想看着这尊大佛出手狠狠教训罗府的人!
再说难听些,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见着对方无声无息,老半天后,李婆子才吐出一句话来:“不是老奴多嘴多舌,要惹得江公子不痛快。少爷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夜里过去少奶奶那边。”
江璟琛哪里不明白,罗徽看不起褚玲珑,这一出,是冲着他来的!
“璟琛!”他见大冷的冬天男人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外头。把手搭上去,问,“叫你好几声,怎么魂不守舍的?”
黑夜里,男人没有束发,里头穿的还是那件有些挂丝的青莲色直裰。江书有些不是滋味,安慰,“老人家那边,我已经打点过了,每日都会有人过去做饭,吃穿用度这事上你不必挂心。还有,你这衣裳何时换下来?看着都嫌冷。”
江璟琛缓缓擡起下颌,反问了一声,“冷么?”
江书已经冻得脸袋发紧,“也不看看外头正在下雪呢!”
雪落无声。
罗徽和褚玲珑才是一对夫妻,他走了,他们迟早有一日也是会圆房的。
那个女人会不会窝在罗徽怀里,撒着娇,服着软。
江璟琛端方的站着,夜色蔓延到他的脖颈,让人无法呼吸。
指尖的红灯笼只有葳蕤的一簇光亮,照不穿这森冷的夜。他的视线朝着不远处的院子看过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他的心口,紧紧的拧,风雪吹开他单薄的青莲直裰,他开了口,“江书,你先前说的还算不算数?”
“我说了许多,你指的那一句?”
真不怪江书,江书他为了哄人随他回去,嘴皮子都要上火起泡。
“璟琛,我真想不起来,要不你提醒一下?”
江璟琛的声音响起来,嗓音不再清润,而是沾了猩红的血腥,“江书,我想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