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妈妈的任务落到了魏只的肩膀上,往返在医院和家之间,打视频电话问潘西做饭的技巧。
本来在姐妹群里等着魏只发风景照的姐妹们没有魏只的消息,一问才知道是魏只妈妈生病了。
魏只的卧室被收拾得很干净,上一次回来还是参加同学葬礼的时候,魏只打开冰箱拿食材,发现在冰冻的那一层里多了一盒冰块。
冻冰块的格子里每一个都被填补的满满的,想来上次回来魏只说她容易水肿,魏只走后妈妈就默默买了冰块盒冻冰块。
近半年的时间多,魏只是第二次淅川,中途也因为和李攀分手的事情妈妈上江北看过一次魏只,总共就见过三次。
要不是胖婶的这通电话,魏只早就在旅行的路上,从没想过五天的年假还能回老家。
就像是小时候想的那样,一定要离开淅川到大城市里工作,大城市里灯红酒绿的生活,光怪陆离的城市让魏只着迷,那里有快节奏的生活方式,让魏只觉得这一切矛盾又合理。
哪怕厌倦也只是暂时的,只想逃离到另外一个城市短途旅游一段时间,在继续回到江北的生活圈中。
蹲在冰箱门口许久,冰箱的冷气直扑魏只的脸上,照顾妈妈魏只顾不上维持都市丽人的外表,连头发都用八爪夹子简单盘起。
以前回淅川魏只都选好看的衣服,想要一出门就被大伙夸会化妆会打扮,从外面回来就是不一样,她享受这样的赞许,像是对她从女孩到女人成长转变的肯定。
这次回来不同,魏只素颜的焦虑感也减少许多,妈妈在第三天出院的,病情本身不是太严重。
以为魏只会把家里弄得和江北租房里一样乱,妈妈上楼梯的还调侃魏只别照顾她几天把家里弄得像是打过仗一样。
妈妈的担心不无道理,每回去江北都要帮魏只收拾厨房,找出一些过期发霉的食物,从菜板的磨损程度上判断,做饭的次数少之又少,多半都是由简单的食材和外卖对付。
魏只跟在后面走:“诶呀,我又不是小孩。”
“再不是小孩也是我的小孩,你我还不知道,照顾自己都麻烦。”
但是推开门后,家里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样,原本以为会被魏只弄成打仗现场的厨房,也被魏只收拾得干干净净。
魏只注意到妈妈的眼神中有一些失落,一开始难以理解这种神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脸上,后来在半夜刷到《请回答1988》里豹子女士从老家回来发现家里一切井井有条后出现的失落感和妈妈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妈妈失去了被依赖和被需要的感觉。
成长都是片段性的事件,魏只回来的几天一直穿着长袖挡住手臂上的伤口,要是说她为了抓诈骗犯弄伤自己,妈妈只会更担心。
在厨房里,魏只妈妈坚持要下厨给魏只炖黑鱼汤吃,本来就刚刚出院,魏只想让妈妈多休息一会,妈妈却要坚持。
魏只忙了好几天脑壳痒得不行,争抢不过就回卫生间洗澡,架子上摆着两瓶洗发水,一瓶新的一瓶拿起来晃动一下里面被灌了水。
肯定是舍不得丢掉,灌水继续洗头,等魏只用那瓶灌水的洗发水倒在头发上时已经揉搓不出什么泡沫,洗澡的过程中也一只举着受伤的手不要碰到水。
这次洗澡魏只洗得很畅快,在淋浴头下也在思考着她究竟要不要回淅川工作,这是第一次有动摇回到淅川老家的心。
再出来的时候黑鱼汤已经放上桌,母女二人本来是无话的,默默低头吃着各自面前的饭菜。
许久,魏只妈妈说了句:“你多喝点黑鱼汤,有助于伤口恢复。”
魏只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被妈妈发现的,只是这次妈妈没有问。
“妈,我回淅川的事情我考虑考虑吧。”魏只放下碗筷。
饭后魏只躺在小床上刷手机,江北投递的工作只有三家回复,其中两家在圈内的口碑不太好。
浏览淅川的工作更是不尽如人意,难道三十岁的归宿真的只有回老家这一条吗?
那么出去这么多年的意义又在哪?
魏只抱着床上的玩偶,隐约觉得窗外有人叫她的名字。
窝在床上想着周围的同学留在淅川的早就结婚生子迈进下一个人生阶段,她就这么回来是不是表示跟年轻的自己认输。
还在犹豫中被电话铃声打断,秦淮拨来的。
魏只接起,秦淮的第一句话是:“你看看窗口。”
魏只从床上坐起来,走下来开窗户,秦淮靠在车旁边和她打电话挥手。
“你怎么在这?”
“给我姑姑送东西,顺路过来看看你。”秦淮说道。
魏只依靠在窗台上笑:“真的是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