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有轮值生,每隔一周有人去教室里浇浇花、开窗通通风之类的。方笑宜和郝安琪为了见面,申请了同一天的轮值。暑假前俩人就约好了,做完轮值,要去逛文具店,然后一起吃好吃的。
可今天,方笑宜一直心不在焉的,大半个暑假没见,也没表现出多雀跃。看在郝安琪眼里,急在心里。
给所有花浇完水,郝安琪终于忍不住了,扔了水壶,凑上前去。
“你咋啦?是不是来那个了?”
在四五年级女孩子的世界里,虽然接受了一些两性教育,但来月经并不是能直接说出口的事情,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行。相应地,月经初潮带给女孩子的,自然是自卑、焦虑、害怕、担心。
“不是”,方笑宜答。
“那你是咋啦?魂不守舍的”,郝安琪又凑近了点,“早恋啦?”
这个更劲爆了,郝安琪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什么啊”,方笑宜也放下水壶,走了几步,找了张桌子,半坐半靠,微低着头。
“我爸去抗洪现场抢修电力了,我担心他。”
出人意料地,对面的郝安琪半天没声音,方笑宜疑惑地看向她,竟然在她眼里还看到了一丝羡慕。
“你爸……真好。”
驴唇不对马嘴的,但方笑宜没否认,她也确实这样认为的。
“不像我,连自己亲爸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只知道是个败类,还是听我妈说的。”
郝安琪还没满一岁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她爸爸闪电再婚,是不是婚内出轨,孟华也不确定。她爸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不露面,不给钱,更不探视。这么多年,郝安琪从来没见过爸爸。
孟华挺要强的,自己咬牙拉扯着女儿长大,坚决不去要抚养费,多难的时候都自己挺着。她下岗了,为了生计,硬着头皮开始做生意,盘了个小发廊,里面只有两把椅子,剪头1块钱,郝安琪的童年就是在发廊长大的。打拼到现在,孟华有了自己的连锁美容院,房子、车子更是置办齐了,能给郝安琪富足的生活,这中间,必定是吃了许多苦头的。
也正是因为父爱的缺失,孟华对郝安琪格外宠爱,特别是经济条件允许了之后,买吃的买穿的、给零花钱这些,从来不吝啬。郝安琪小小年纪,俨然一个小富婆。
“但也没啥”,郝安琪歪头想了想,嘴边若隐若现的梨涡,很是好看,“没见过亲爸能咋的,这么多年,我和我妈俩人,不也过得挺好。”
亲爸……方笑宜反复回味着这个词。她的亲爸,她也没见过。有时候也会想,自己的亲生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自己才成了孤儿。生病去世了吗?把她丢了找不到了吗?或者……干脆就是不想要她……?有时候想到这些,心里也闷闷的,不舒服。好在方军平和翟晓敏对她很好,这些问题并不会一直困扰她,转头和方笑安玩在一起,可能就忘了。
担心着方军平,方笑宜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什么心情。但她不想扫了郝安琪的兴,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去文具店,再去吃好吃的。
两人锁好门,手挽着手往学校大门走,方笑宜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声音在身后响起。
“来做值日生啊。”
回过头,是徐家奕。
哦对,开学他初三了,从暑假就开始补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