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把往事说(2 / 2)

奋斗的青春 朵灵 2139 字 6个月前

胡晓燃望向惊愕的桃子,在有序中,向她竖起了右手食指,挤了下右眼角。

他上前一步,拉住了旁边的桃子,故意逗着脑袋,亲昵着笑道:“我俩才是麻雀,才是要比翼双飞的,你呢?应该留学呀,出国继续深造呐,这人生路上,肯定比我优秀的人好多呢。等到你人生翻过了山,飘过了海,你会感激我今天说过的话!好了!啥都不说了,校长今天光临寒舍,我这可是蓬荜生辉呀!该当好好庆贺一下!走啊!我们去撮一顿才好!”

“胡晓燃,我恨死你了!今生今世,我要和你势不两立!”校花眼睛里的泪花,汹涌而下,举着两拳就要把她压抑已久的委屈释放。

“恨吧,恨死我以后,你也就彻底死心了!”胡晓燃一动未动,承受着校花的坏情绪。

“好吧,我承认,我这最后的攻心战术终于失败了。胡晓燃,我祝福你和桃子!爷爷爸爸,我们走!”校花伸手想去拽爷爷,却发现,爷爷和爸爸早已和颜奶奶聊得一团热乎。

她挠着一头秀发,这才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记性,颜奶奶本来就住我们老梧桐树胡同的对门,我们一直就是好多年的老邻居,爷爷爸爸,我该打了,早该介绍。瞧我,这心思,全被猪油蒙了心呐!”

校花忽然满脸堆满笑容,加上满身的华服,亮灿灿的奢侈品,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青春时尚,又蕙质兰心。

也好像她经历的小坎坷,压根就不存在。她的性格果然就是一道闪电,来得快,去得也快。

郭校长把小屋端详了好一会儿,对颜奶奶感叹道:“老同学啊,我们经常同学聚会,你都不参加,你在电话里说,住在单位房子里很好!原来你就住这么小的房子啊!”

“我和三个花朵般的女孩儿住在一起,老幸福了伐!”

“我们那胡同,前几年拆迁,你家分了好几套,你真该回去的!”爷爷也摇着脑袋感慨道。

“我这挺好的!真挺好!”颜奶奶一直微笑着,她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右手拍打着胸脯,说道:“瞧我这记性,刚才光慌着回来了,我在方珍珠家里包了茴香陷的水饺,忘了拿来,你们先呆着,我去拿,来尝尝我的手艺,还是家乡的口味不?”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爷爷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惊诧着问道:“你说什么?什么珠?”

“方珍珠啊!我的同事!她也是上海人!”

“方珍珠啊!这人我今天必须去见一面!这名字我可找了一辈子了!”爷爷说着,转身擡脚就往外走。

“老旅长啊!你可慢着点!我这就领你过去!”颜奶奶说着,就出去搀扶着他,过去了。

方珍珠家里,刘妈和她刚下熟水饺,端到桌子上。

书架上,方菲爸爸的黑白镜框前,也放着一碗水饺,还倒好了一杯酒。

方珍珠看着颜奶奶又回来了,她端着一大保温桶水饺,递到她手里,说道:“颜姐,忙乎了大半天,你刚才竟忘了拿。”她又看到颜奶奶身后的几个陌生人,想张嘴,又不知道,该怎样称呼?

正愕然着!

只看到,郭爷爷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方菲爸爸的镜框前面。

“刘记者,你让我找得好苦呀!”郭爷爷哀嚎着,一声声,一字字,如泣如诉,又字字叩血,他的头不住地磕着地面,眼看着,他额头上黄豆粒般大的血珠儿,就要渗透出来了。校花赶忙扶住他,悲咽道,“爷爷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们啊!”

爷爷跪在地上,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也咯咯咯地打起了摆子。

“儿子啊……孙女呐……赶快跪……跪下……给我们的恩人跪下……”爷爷哆嗦着,控制着发抖的牙齿,向亲人怒吼,“今天可是上苍领着我们祖孙三个来的……刘记者是爷爷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呐……当时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刘记者是战地记者……他是来采访我的……就在任务结束了……他就要返回了……战役却又打响了……眼看着,敌人的迫击炮就要飞过来了,他一跃而起……向我扑过来……”

爷爷早已泣不成声,校长和女儿早已扑通一声,如大山般,跪立在爷爷的身旁。

“老人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要太内疚了!”方珍珠扶住全身颤抖的爷爷,耐心劝慰道:“人贵有一死,老刘啊,他为国捐躯,走得光荣!”方珍珠忙转脸,右手摁着嘴巴很久,才抑制住抽噎,眼里闪着泪花,悲咽道,“老人家,老刘的那篇采访报道,当时刊登在了《人民日报》上,占了整整一个版面,引起的轰动很大!”

方珍珠说着,摇晃着悲咽的身体站起来,就去书架最上端的铁盒子里,去拿那张翻阅了无数遍的报纸,递给爷爷说道:“老人家,这就是老刘临走前,采写你的那篇报道!”

爷爷颤抖着双手,接过来,看着上面熟悉的故事,还有他的好几副很清晰的黑白大幅照片,青春时候的战场,烽火连天的战役,顿时,又在眼前激荡。他举着报纸的双手,颤抖地更加厉害,又痛哭道:“老刘啊,是你给了我一条命,这辈子是我代替你活了下来,临走时,你还把我写成战斗英雄,让我享尽世人爱戴,而我就是个千古罪人呐……直到暮年……快要入土了,我才见到你的家人们……”

“老人家快别说了!”

“一周以后,当战友们把我俩从土坑里挖出来时,他早已血肉模糊,我虽然炸伤了两条腿,却还有一口气……老伙计啊……我见证了人间的繁华,你却早已深埋在黄土下,就埋在你救下我的土坑里……”

爷爷又望着早已泣不成声的方珍珠。

“你是方珍珠,老刘曾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你是他的新婚妻子。还说他对不起去世的妻子,住在老家江西的深山里,去采雪莲,摔下悬崖去世了,留下了儿子飘飘,让舅舅抚养。自己再婚,怕冷落孩子!”

方珍珠拉过旁边同样抽噎不止的刘妈,说道:“老人家,这就是飘飘的妈妈,她被人救了,又活了过来,只是摔伤了,偏瘫卧病在床。现在重新站立起来了!”

郭爷爷又望着刘妈,笑里带泪道:“人活一世,有些是命里难逃的劫难,既然注定相逢,那就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