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可爱内卷 栗熊 3715 字 6个月前

第38章

◎常青藤◎

云层拨开,璟镇惠丰桥下的河流映着最后的霞光。

远处尽头像是火焰蔓延,投掷的光与河流共色,青瓦青砖镀了层红,属于古镇落日的浪漫气氛。

夏栀被扛在宋屿的肩膀上,她瞳孔里倒映出来的就是这幅场景。

少年的肩背宽阔,他劲瘦的手臂根本没使出多少力气,就能完全支撑起她的重量。

他步伐很稳,宋屿没有带她往民宿的方向走,反而是去往巷口后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夏栀揉了揉被他结实的背肌撞得很不舒服的鼻尖,“其实我没有要跑的意思,不然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也行。”

宋屿没回声,他好像还闷着昨晚那股劲似的。

她轻轻戳了戳他,“怎么不跟我说话。”

男生还是没反应。

真就不理她?夏栀气鼓鼓地想,他是在发脾气吗?不对,他是在对她发脾气吗?

印象里,宋屿对她的态度,好像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大多数都是慢条斯理地逗她玩,要不然就是跟她开玩笑把她气到炸毛,偶尔有时候也会很温柔地照顾她的情绪。

他情绪稳定到以至于夏栀都忽略了,原来他也是个会生气的男生。

但是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呀?夏栀非常困惑。

见他也不跟自己说话,她小手干脆跟流氓似的在他肩膀后背摁了摁。

又往前走了半晌,蓦地停住,像是实在忍受不住她小手的游走。

夏栀听到男生重重地深吸口气,像是忍无可忍道:“没人跟你说过,不要随便撩拨男生?”

“尤其我这么血气方刚的。”

夏栀才不理会他的威胁,她满意地说:“终于肯说话了?”

宋屿很轻很慢地将夏栀放了下来,个头比她高出太多,他背对着最后的余晖,帽檐遮挡的阴影将他的眼眸衬得漆黑发亮。

下颌线条清晰消瘦,他眉梢眼角带了点笑意,俯视看她,只是故意板着脸,像是在拿乔。

虫鸣声叫得愈发响亮。

他故作冷淡地挑眉,喉结滑动,“我什么时候不肯说话了。”

如果这个时候张铭宇在,他肯定会咂舌地拆台地说「阿屿你快别装了,你那翘起来的嘴角简直比A/K都难压。」

夏栀微抿唇,“那你说,要带我去哪?”

“这不是已经到了。”宋屿扬了扬下颌,示意她往后看,“缆车。”

璟镇是旅游古镇,依山傍水,划船爬山等项目以外,在山脚下也会有缆车观光。

夏栀转过身时,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而此时,空无一人的四周,每个缆车的小窗内挂满了星星灯,暖光充斥在缆车的空间,夕阳完全落尽,偶尔能听到风吹动山谷的回响。

昏暗的蓝调遍布在山野间,只有星星灯在发光。

静谧中透着无尽的亲密,她的心脏像是塌陷了一角,没由来地陷落,让整个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很,不真实的感觉。

“宋屿。”夏栀想说什么,但她还没等她说完,宋屿压了压帽檐,凑近了些。

“夏同学,陪我过个生日怎么样?”他低声,懒洋洋的语调。

慢腾腾的热意却从心底涌了出来。

夏栀呼吸慢了。

-

缆车内的空间不大,但窝进夏栀和宋屿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潮湿的雾气拂过玻璃窗,闷热消散不少。

座椅被贴心垫了毛毯,还有靠枕,一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欢迎加入看文里面准备了个能自动升降的木桌,缩起来时不占地方,升到最高点就刚好放置在两人座位前。那边在角落里堆放了几个包装很精致的礼物盒。

“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星星灯投映出的光将她和宋屿的身影倒映在窗面,夏栀目光向外面望去,漆黑的山谷只有模糊不清的暗影。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说起来她都忘记给他准备礼物了。

但现在也没到零点,所以明天准备是不是也来得及?夏栀悄悄在心里想着。

“嗯。”宋屿浅浅淡淡地应了声。他这几天找管理员商量挺久的,最后因为要布置灯和礼物什么的,租的金额比市场价高一倍才谈妥。

他其实不喜欢生日。

从前没来画室,也没遇到周清、张明宇的时候,宋屿很少向其他人提及自己的生日。有几个男生问过,也是说想着搞搞气氛,去唱K吃饭,但宋屿懒得答。久而久之朋友们了解到了他妈的事吧,都知道过生日是宋屿的逆鳞,就再没人敢提。

还真就是张明宇那个没眼力见又神经大条的傻哔,带着周清他们那帮男生硬闯进了他的生活里,也替宋屿过了两年的生日。

宋屿起身将礼物全都拿过来,他递给夏栀,“帮我拆。”

“嗯?”夏栀以为这些都是其他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又想到了就在刚才还有女生要送呢,当即眼神就黯淡下来,语气捎带了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失落,“这是他们送给你的礼物,还是你自己拆吧。”

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搞懂宋屿把她叫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该不会真的像他所说的,让她和他一起过生日吧?

宋屿有点气笑的意思,“谁跟你说是他们送的了?”

夏栀讷讷地没吭声。她心想,这还用别人说吗,昨晚深更半夜找他说话的女生,今天勇敢冲出来告白的女生,这些迹象串联起来也能说明情况了。

她心里有点闷,除去看到有女生和宋屿告白,还有那么点气自己根本没注意到宋屿的生日。

夏栀以为自己是喜欢宋屿的,现在想想,她好像只享受到了宋屿带给她的安全感。

“夏栀。”他突然喊她的名字,语气认真了几分,他漆黑的眸是看着她的,意味深长,“你在失落什么?”

“嗯?我没,失落。我就是,就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磕磕巴巴的语气倒真像是心虚到极致。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不管谁送的礼物,应该都是你自己拆。”

“那要是我说这些是送给你的呢,还是我拆?”宋屿眼神深沉地看她,好整以暇地挑起眉。

夏栀有点诧异,下意识地重复:“送给我的?”

“拆吧。”宋屿把礼物盒往她怀里一堆。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给你过生日,倒像是……”给她过生日。夏栀没说完的话蓦地停住,她在想,宋屿布置的这一切都仿佛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但又怕说出来以后会显得她很自作多情。

缆车缓缓启动。

进程慢慢悠悠地荡到了高山间。

“从这里到地面应该也有五百米,这趟缆车的往返进程大概将近三十分钟。”

夏栀还低着头认真拆礼物盒呢,不是,宋屿去哪儿找的包装啊,外面的编织绳真的很难解。这礼物包装看着是挺精美的,没想到拆起来如此费力。

闻言,小姑娘茫然地擡起视线看他,“嗯?”

目光相撞。

光影将他的轮廓晃得有些模糊,五官的明暗衬得他样貌更立体,他的眸底映衬着如星辉的光。

哪怕宋屿顶着这样清隽的脸每天在她面前出现,但此时的夏栀还是被,惊艳到了。

“宋屿,你有想考的大学吗?”她脱口而出地问道。

其实夏栀想说的是,如果可以的,我们考同所大学吧。

然后,毕业就在一起,试试。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有能够说出的话,以这样的方式问了出来。

“有。”他喉结动了动。

夏栀还在等他继续说出大学的名字。

宋屿却欲言又止地将剩下的话咽回了喉咙,然后突然开始摆弄座椅旁边的风扇。其实夜里的山间即便在夏季也没有那么热,只是缆车内有些闷。

风扇弄好,转起来的风带动着略沉闷的空间,清凉的风刮过夏栀的发梢,空气中有淡淡的,青草般冷冽的味道。

“没了?”夏栀愣住,她还以为他要接着说点什么呢。

宋屿睨她一眼,他微往后靠,像是在享受着风吹凉意的舒适,“你想听我说什么?”

言外之意,你在期待我说什么?

“哦。”夏栀收回视线,继续在搞礼盒的包装,“我就是随便问问。”

宋屿凑近了些,“还没拆掉?”

“你这个礼物是从哪儿买的?”夏栀有点没好气地说道,“它真的很难解开。”

宋屿带了点笑意,小姑娘发脾气也挺可爱的。

他伸出手帮忙,指腹却不经意间蹭到了夏栀的手腕。

干燥与微凉触碰,有些滑有些软。

两人都怔了怔,随后都假装若无其事。

礼物盒在宋屿的帮忙下拆得还挺快,里面的木箱露出来以后,他自己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以后送礼物,还是不跟老板说包结实点了。”

这分明是包粽子了。

“扑哧。”夏栀没忍住笑出声。认识他以来,她感觉宋屿都是拽拽的,像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谁也不能波动到他情绪似的,这会儿他认真反思的模样还有点可爱。

至少,夏栀觉得现在的宋屿无比真实。

宋屿,“?”在笑什么?

夏栀收回目光,专心研究眼前的小木箱。她拖起来,木箱方方正正的四角在星星灯的映衬,像是她们画的静物。

宋屿不会给她送套作业来写生吧?他应该不会特意租个缆车让她画画吧?

“里面是什么?”夏栀稍有迟疑地问他。

宋屿说,“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小气。”夏栀敛过视线,她寻着木盒的边缘找到打开的地方。包装难拆,但木盒不难。

很清脆的弹声,紧扣的盖子啪地弹了起来。

夏栀慢慢地掀开盖子,她目光停顿在里面几张像拍立得相机拍出来的质感的,画。

-

几个礼物盒里面装的都是画。

更准确地说,是连环画。

每张纸卡上面画的都是夏栀和宋屿相处时的情景,纸卡的边缘很硬,是有特意被封存过的,能闻到淡淡的橡胶味道。

夏栀记得老何说过,速写功底强的人,脑袋里就跟有照相机似的,咔嚓咔嚓就能将想画的画面保存。

她指腹划过第一张纸卡,目光也跟随过去。

画面上是天台,她手里还握着他的宠物仓鼠,他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她的面前。

一高一低,擡起的视线相对。

第二张纸卡,是她和他在校外的家属楼相遇。

他身后的周清等人朦胧,画面笔触精细到只有他们。

夏栀慢慢地看过所有的纸卡,有她去洗澡时摔了个大跟头,结果和他迎面相撞。有在文化课教室的交谈,还有遇到变态时,她站在他的身边,等等。

最后一个礼物盒里,是这次集训的画面。

她在笑,他在闹。

人生常有这样的时刻,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夏栀分辨不清自己此时的情绪。

有点鼻酸,眼眶也有点酸,喉咙也有点酸。

她像是被泡进了柠檬里,哪哪儿都泛着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