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让犹豫着看了周临风一眼,周临风神色倨傲,道:“韩大人方才不还趾高气昂的?如今怎么像是锯了嘴的葫芦,不敢说了?”
陛下耐心耗尽,“啪”地将手掌拍在案几上,道:“据实说!”
“是,是……”韩让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杨敬,见杨敬紧抿着唇,他方转过头来,道:“陛下,臣等在高起房中,搜到了……”
“搜到了什么!说!”
“搜到了巫蛊之物!上面有陛下和宁贵妃娘娘的生辰八字!还有……”
“还有什么!”陛下一脚踹开了高起,死死盯着韩让。
韩让已是冷汗涔涔,支支吾吾地再也说不出来。
周临风道:“禀陛下,在高起床下,还搜出了大明的舆图和龙袍。”
“好,好哇!”陛下看着高起,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奴才没有!陛下,是他们陷害奴才!”高起嘴角都是血沫,道:“是有人指使,对,一定是他们串通好了要陷害奴才!”
陆庭之道:“高起公公倒是高看本官了,似龙袍这般稀罕的物件,就算让本官陷害你,本官都弄不到。”
周临风道:“除了宫中人,只怕没人有本事弄到这种东西吧。”
陛下只觉怒火中烧,大喝道:“高起,你狼子野心,倒是朕看错了你!”
孟赫言跪下来,颤抖着道:“陛下,罪臣受高起蒙蔽,罪当一死。还请陛下放了牢中的宫人,他们实在无辜。”
“准了!”陛下大手一挥,道:“着高起,杖毙于殿前!孟赫言,秋后问斩!”
陆庭之道:“是!”
高起吓得几乎晕厥,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不住地打着颤,被侍卫架起来的时候,只见他衣裤上溺出了一道水迹。
侍卫们嫌恶地皱起了眉头,道:“没根的东西,真是脏!”
陛下看都懒怠看他,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梁少衡和高潜虽未开口,可到底心里不是不痛的。
*
等到众人下了朝,大殿上空空如也,梁少衡才缓缓走出了大殿。
外面天色正好,越发有春季的感觉,万物复苏,可于他心底,却并未感知到这份暖意。
他低着头,虽扳倒了高起,可他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少衡……”有人轻声唤他。
梁少衡猛地擡头,正对上霍初宁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睛。她本就天生媚骨,如今这眼中又多了几分委屈,几分惋惜。
这一次,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大步朝前走去。
“少衡……”霍初宁赶忙唤他。
他脚下微顿,连朝后看的勇气都没有,便急急离开了。
兜兰有些担忧地看向霍初宁,道:“娘娘,梁大人这是怎么了?”
霍初宁摇摇头,道:“他兴许是怕本宫怪罪他。”
兜兰道:“任谁也再想不到,孟赫言竟会供出高起来,高起又行谋反之事,再无回旋余地。娘娘,会不会当真是高起害了您?”
霍初宁道:“他若当真要谋反,也该去害太子,与本宫何干?”
“那这也太巧了……”兜兰感慨道。
霍初宁眉头微蹙,用帕子抵着鼻子,道:“是太巧了些。”
她望着梁少衡离去的方向,半晌,方道:“回去罢。”
兜兰点点头,道:“是。”
“对了,菱歌呢?”
兜兰小心翼翼地看向她,道:“今日坤宁宫来传过话了,让瑶姑娘即日起便回坤宁宫侍奉去了。”
霍初宁冷声道:“坤宁宫那位还真是……一天都等不及啊!”
兜兰道:“兴许皇后娘娘看重瑶姑娘,也未可知。”
霍初宁道:“你当她真看不出来本宫与菱歌的关系?她就是要本宫难受,她就是嫉恨本宫!”
兜兰道:“皇后再如何也已人老珠黄,如何争得过您呢?”
霍初宁道:“恩宠算什么?她有儿子,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兜兰不敢提皇嗣之事,又不敢不宽慰她,便道:“等娘娘身子好了,会心想事成的。”
霍初宁抿了抿唇,眼底冷得如同淬了冰,道:“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