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感受到女子的不听话,他睁眼,眸中带着戾气,凝视着魏渺,捏起那瘦柔的下巴,仔细端详着。
才两月不见,竟就对这张脸失去了兴趣。
谢谦淡淡松开手,从袖中拿过一方手帕,细细擦拭起来。
带着嫌弃。
魏渺脸上难堪起来,一双水眸柔柔擡去。
本想将在醉风楼的事情同谢谦解释,却被谢谦手上的女子之物吸引了视线。
那样的丝绢手帕,仅只作女子的贴身之物。
察觉到魏渺的视线落在了这方手帕,谢谦脸色沉了几分,他收起那方手帕,起身离开。
“殿下身上为何会有女子之物?”
魏渺跟随谢谦几年,对他的喜好了解清楚,谢谦虽身边不缺女人,却从不会将这些女子之物带在身上。
这样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之人,会看上哪样的女子?
她这一刻,是些不甘心的。
她可以忍受谢谦身边很多女子,却不能忍受谢谦心里装了一个女子。
就在魏渺一时冲动而说出那句追问时,回答她的是那把睿渊剑,果断,干脆。
那沉沉浆糊一样的液体淌于地上,滚动几番,染红了大片金砖。
殿中有不少宫人惊呼起来,被此画面给吓到了。
谢谦神情淡漠,只将靴子移开几步,不曾看过地上一眼。
将那把开了血的睿渊剑欣赏一番,眼里只有惊喜,是对此剑锋利的欣赏。
随后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殿堂。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地上模糊的头影,只剩下那双未来得及合上的惊恐表情。
朝云殿中,“小姐,听说太子回来了?小姐,您说他会来看小姐吗?”
原本在憨憨打瞌睡的沈知珉在听闻阿集的话时,清醒了几秒,掀了掀眼皮子,耸肩道:
“找我做什么?我又同他不熟,刚好落得自在。”
“可是小姐,奴听说太子他杀了魏渺……!”
阿集话还未曾说完,门就被人粗鲁推开,将主仆二人惊吓住了。
沈知珉望去,神色一愣,缓缓起身,刚想福礼,就被谢谦提了起来。
那张几月不曾见到的脸上,感觉戾气更重了。
沈知珉微微皱眉,感受着小臂之上禁锢的力量,她想后退,却被谢谦扯近身边几分。
“你躲什么?这么久未曾见本殿了,不想本殿吗?”
“殿下自重。”
那道力气太过强大,令沈知珉挣脱不开。
阿集看出了小姐的不愿,想上前阻止:
“太子殿下,您弄疼小姐了,还请放开。”
谢谦不曾理会阿集,只轻狂几分,盯着沈知珉道:
“你是本殿的太子妃,本殿还需自重什么?嗯?”
腰间被大手覆盖,沈知珉心中徒然一股恶心涌上胃中。
而谢谦好似看出了她的厌烦,却不放开她,将她一把推上榻前,跌落在美人椅。
动作不算怜香惜玉,甚至带了些粗暴。
阿集急了,她家小姐哪曾受过这般欺负,若是丞相大人知晓小姐现在的处境,定是拼死也会拒绝太子的求娶。
小丫鬟护主心切,一时想阻止那只金贵之手,而失了尊卑身份,冲撞了这位太子爷。
只一秒,谢谦那吃人的视线顿在阿集触碰到的金袖之上,周遭杀意四起。
阿集惶恐,不得不缩回那只护主之手,连连后退数步,重重磕在地上,将头撞得很响,却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未曾说。
这举动无疑是更吸引谢谦,他松开沈知珉,走向阿集。
见状,沈知珉噌得起身,挡在了阿集前面。
他虽不会真的杀了自己,可阿集却难说。
“有意思。”
谢谦眼神微眯,下一秒便狠狠掐上沈知珉的脖子,笑容逐渐变态起来:
“还真是主仆情深。”
那张透着少年面孔的脸在此刻,好似变了一个人,与她梦魇之中的脸重合,充满了戾气。
那张脸明明是笑着,可那双眼睛却是如死亡旋涡,将人点点吞噬,囚于万丈深渊,让人骨缝之间都被这股异常变态的情绪所侵蚀。
他狠狠禁锢住要挣脱的少女,看着少女惊恐的表情,他莫名兴奋起来。
眼中有了一丝快感,手中掌控着一个鲜活生命,看着她挣扎着,却始终逃不脱掌心,那是一种只能从活人身上汲取的微妙感觉。
过于近的距离让沈知珉闻到了谢谦身上的血腥味,尽管已经预料到魏渺的结局,可依旧会觉得此人的狠绝。
一个跟随几年的身边人,只一时的差错,就被毫不犹豫地废弃掉,杀得如此果断。
可见在少年时期的谢谦,他隐藏的、刻入骨髓的冷漠,已为他埋下万恶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