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又一次要妥协了。
每次她这样委屈到憋不住地无声哭泣,都让他心里心疼的塌软一片,不计后果地答应她。无论什么事情。
温莹心里真的很难受,“你一点都不理解我的感受,我的想法,我真的很害怕,或者你说打胎伤身体,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怀孕,你一点都不理解……”
温嘉逸听得心里更疼,拇指擦她脸上似乎流不完的泪,被她擡手挡开。
“你到底愿不愿意”
“你应该提前跟我说,让我做做准备……”
“之前不是你给妈说的,还没办婚礼所以不讲生孩子的事,现在都已经办完好几个月了,我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甚至,温莹以为今晚对于温嘉逸来说会是一个惊喜。
事实上哪有什么惊喜,拉开的空抽屉,叫她的心也空了,凉了。
温莹转过脸,准备从他身上下去。
刚挪一下,卡在她腰上的大手稍稍用力便可按住她,额头触到汗热气,干红的嘴巴被吻了一下。
温嘉逸与她的侧脸贴的极近,哑声说:“都让你做主了,我还有反抗的机会吗”
“你有的。”温莹侧坐在他腿上,低着头不愿看他,又强调一遍,“你有的。”
“那我现在放弃了。”
温嘉逸说完,胳膊和手掌托着她光滑细腻的后背,小心将她放到床上,脑袋枕一个枕头,另一个卡在枕头和床头软包中间,他不能保证他中途能不能分出精力护住她的头,只能在开始之前多加一道柔软的屏障。
这可能是温嘉逸和她做的最艰难的一次,比她上回提出来那次还要艰难。
不只是身体上,更多的是心理压力。
温莹还是很委屈,只要想一想就能落泪,她哭得身体高热,柔软的身体因为哭泣抽搐绷紧,让温嘉逸的一步一寸都分外艰难。
上回温莹提出这个想法并想实施的时候,她正在安全期,两个人也并没有出现这样激烈的冲突。
时间线被拉很的长。
可能是心理压力,也可能是她对他造成的艰难,温嘉逸迟迟没有结束的冲动。
……
结束的时候,温莹脑袋陷在床头软包里,两个枕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人像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发丝黏在脸上的脖颈里,汗水在灯光下莹润亮泽,浑身骨头酸的没有一点力气,那儿更是酸疼的像坏了一样。
她忍不住想抱怨起来。
但一擡眼,看见温嘉逸眼里的红还没消下去,刚才疯狂时暴起的肌肉和青筋还很清晰,她自己的身体也在回荡最后疯狂的余韵,又有点害怕,怯怯闭上嘴巴。
温嘉逸捞起她的肩膀,将人抱进怀里,仔细检查哪里有没有受伤。
温莹小声说:“我要睡觉了。”
“先去洗个澡。”
*
温嘉逸担心了大半个月,下个月温莹的生理期没有按推测到,一直到晚上睡前都没有,他连夜叫用人出去买验孕棒。
看着验孕棒上出现第一条红线时,他的心脏已经被揪的发疼。
静静等待第二条线出来。
两个人都做过检查,他相信都没问题。
但等了五分钟,第二条线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温嘉逸愣了愣。
温莹更伤心了,眼泪吧嗒吧嗒掉。
丢了验孕棒,温嘉逸软话好话耐心哄着,今晚再做的时候,他就放松了很多,床上花样也比之前多了些。
过去的那大半个月,对他来说更像是完成必要的任务,现在才是享受和她亲密无间的美妙感觉。
温莹现在看起来很健康,今年检查身体的各项指标也没有问题。
可能真的像她说的,基因有问题不能怀孕。
如果这对她的健康造不成丝毫影响,温嘉逸觉得这并不算是一个问题。
他甚至很满意它的存在。
它的存在能帮他抹杀那晚遗留给她的伤心委屈,让他可以做个让她非常满意的丈夫。
温莹情绪低落,但她还想再试一试,愿意配合他多方尝试,但两回之后,她就不太乐意了。
“好累啊……”温莹推他胳膊,不想让他碰,细细吐气,“明天吧,我想睡觉了。”
“再多试一次好不好”
“今天已经够了,感觉都要坏了。”她委屈地低泣。
“坏了吗我看看。”温嘉逸打开检查一遍,又回来亲她,刻意柔声哄她的嗓音低哑性感,“没坏,宝宝,再试一次好不好。”
他这并不是个问句,事实上在他检查的时候,温莹就已经没有再拒绝的余地了。
……
一星期后,温莹的生理期到了。
去医院看月经不调,医生说她心理压力大导致月经推迟。
温嘉逸只好在床上更为卖力,驱使她放松。
盛夏天里燥热的让人不愿意出门,温莹窝在家里闲得无聊,又看起了温嘉逸给她带回来的本子,不管最后会不会演,也算是个打发时间的故事了。
她现在看的是温嘉逸最后给她带过来的那本,说实话,往后看挺有意思的,但她都24了,再去拍十六七的女高中生,多抹不开面子。
桌上的手机突然叫起来。
她拿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剧本看的怎么样了”
是个男声,温莹皱眉,“你是谁啊”
那头忽然静默。
即刻就是让温莹熟悉的咆哮声:“我他妈是谁你都不知道,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
温莹将手机拿远一点,反应平平,“左成导演哦,你怎么有我的电话的”
“废话,我要拿到你的电话还不是小case。”
随便找温嘉逸一要,他就给了。
左成问她:“本子看得怎么样”
温莹奇怪,“你给我本子了”
“温嘉逸没给你吗”
“他给了我很多,你说的哪个”
“《花朵下的女孩》。”
温莹翻开手里的封皮,六个字赫然印在上面,“这个啊,看了。”
“看了,然后呢,这都几个月了,看的再慢都看完了吧行不行给个信。”
温莹脑子里出现个非常意外的念头,“这是你的本子啊”
左成导演可以啊,她还以为他只会拍那种剧情激烈浓艳的,没想到日常小清新的风格也轻松驾驭。
“……不是,我也算一部分,出品人吧,这是我师妹的,她四月份才从韩国留学回来,毕设我看过,非常不错,还在韩国拿了个奖,我跟你说,这个本子可是她研究生的时候就一直在磨的,你要是不拍,以后有你后悔的。”
“那她一定很厉害。”
“那肯定。”
“怎么会找上我”
毕竟她还是个没有代表作,籍籍无名的娱乐圈小炮灰。
“我推荐的。”他的口气依旧很拽,很骄傲。
“喔”温莹意外,“谢谢你哦。”
“别老说没用的,你就说拍不拍吧。”
温莹犹豫起来。
她是真的想不到左成导演对她的演技和理解能力嫌弃成那个样子,竟然还会给她介绍资源。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导演,还连拍他两部剧,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
而且这个本子拍摄时间很短,就两个月,她现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拍吧。”
*
半个月后,温莹和《花朵下的女孩》导演见了一面。
她在听说这部剧的导演是左成导演的师妹时,还担心她和左成导演一样脾气差,没想到是个娃娃脸的软妹子。
软妹子叫余敏声,见到她后眼睛就没下来过。
余敏声缺资金,但之所以缺也是因为她挑,不是什么样的演员都愿意塞进来的,如果为了钱加了一堆毁剧的,那她曾经为这个剧本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完全丧失了意义。
左成师兄给她推荐温莹时一并给她看了小姑娘之前的拍摄片段,虽然演技青涩,但能调教,关键是她真的太漂亮了!
余敏声完全挪不开视线,甚至让她产生一种把世界上一切关于美的词汇都拿来赞美她的冲动。
这是温莹第一次挑梁演女主,虽然是个小剧组,主角加配角不到三十人,但和演配角的感觉一点不一样。
最大的感受就是压力大。
临近开机,温莹已经焦虑的睡不着觉了。
温嘉逸开了壁灯,将翻来覆去将近半个小时的人儿搂进怀里,看着她大睁的眼睛,和眼下淡淡的青灰,“失眠了吗”
“我睡不着。”温莹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隔着睡衣扣捏小点点。
她讲出那句已经让温嘉逸耳朵听出茧子的话:“你说,万一到时候播一点水花都没有,那也太丢人了吧,会不会很坏口碑现在左成导演还会给我介绍角色,到时候肯定就不愿意了。”
“不会的。”
“你怎么能确定呢”
温莹黑眸忽然一亮,四肢激动地攀上他身体,嗓音清甜道:“嘉逸哥哥这么厉害,到时候会不会找八百个营销号给我宣传,公交站,地铁站,商场,影院……哪里都铺上宣传”
温嘉逸没说话。
温莹又说:“可是你给我买数据的话是没用的呀。”
温嘉逸大掌扶上她压过来的腿,她情绪上头了什么都不管,也丝毫不顾及压到了哪里,碰到了哪里。
他有时候很喜欢,有时候又是一种烦恼。
例如现在,明天要开早会,而两个人一旦开始,早睡是不可能的。
温嘉逸摸摸她发丝柔顺的脑袋,“你只是个演员,演好自己的戏就可以了,这种事情都是导演制片人需要操心的,乖乖有深思远虑的意识当然非常好,但影响到了自己的生活,也不一定是个好事情。”
“可是……”
温莹泄气,还想再讲,但是她讲了太多遍了,温嘉逸耳朵没听出茧子,她嘴巴都要说出茧子了。
她心里烦闷,像有刺挠一样憋得慌,搭在他身上的腿擦着蹬下去,大动作地转过身,拉过来被子盖住自己,不理会男人因为她那个动作冒出来的声音。
空气里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温嘉逸转过身,将人儿搂进怀里,“不气了,要是真坏了你的口碑,我一定给你补起来,好不好”
温莹又转回来,柔嫩的脸颊贴着他细软的睡衣,“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里烦。”
小手揉揉她刚才伤害的地方,擡头看着他渐渐浓郁的茶色眼眸,“没受伤吧”
温嘉逸大掌掐上她脸颊,忍不住咬牙,“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她脸上绽开笑意,轻快道:“快睡觉吧嘉逸哥哥,你明天还有早会呢,不能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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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很短的,就不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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