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就是大熊猫的名字。
温莹没有珍稀动物收藏癖,事实上她对很多动物也不太感兴趣,对大熊猫还挺感兴趣的,太可爱啦!
“那回去”
“回去。”
温嘉逸牵着她的手下山,“没见你穿过这件大衣,什么时候买的”
“来之前呀。”温莹欢喜地低头看自己的大衣,戴上帽子,勒住领口给温嘉逸看,“你看,是不是很像大熊猫,来见沙沙,穿同款她才会觉得我是同伴,愿意亲近我。”
温嘉逸揪揪她头顶的黑圆耳朵,笑着点头。
虽说是溜着她玩,到底是亲近上了,她的话不假。
回去路上,温莹问温嘉逸:“我们可以养一只大熊猫吗”
温嘉逸没领养或认养过动物,他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也不太了解,“表哥这的这只什么时候送走”
“……下个月沙沙的病就养好了,就要送回平城动物园了。”
温嘉逸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搂上她脑袋拍拍,“等我回头问问,领养估计不行,看能不能认养一只。”
“好哦。”
第二天上午,温莹和温嘉逸一起去看望朱奶奶,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庭院里晒太阳,穿着喜庆的红色棉服,盖着红色毯子,手里捧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后是一张日渐瘦疲的皱纹脸,眼窝凹陷的仿佛能再塞下一只眼睛,长了老年斑的淡黄脸皮全靠眉骨和颊骨撑着,温莹不过有半月没来见她,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走近之后,发现她红色毛线帽子下的白发像枯草一样干涩。
阳光下,她从头发到脸颊,再到躺坐的姿势,都毫无生气。
吃的那些药只能延缓癌细胞扩散,并不能杀死癌细胞,它依旧在扩散,所有人都没有办法。
王妈听见开门声从屋里出来,叫他一声:“少爷,太太。”
温嘉逸轻声问她:“姥姥睡多久了”
“有两个小时了,现在老太太睡的越来越长了,不过睡了也好,不睡她老说疼。”
她说的时候,躺椅上的老人哼哼唧唧几声,温嘉逸仔细去听,叫的是“疼”。
温莹看在眼里,心里阴雨连绵地难受起来,人想无病无灾活一辈子真难,总会有各种意外和灾祸找上门,让人猝不及防,想拦都拦不住,束手无策,只能听天由命。
温嘉逸说:“姥姥要是太疼,给她多增加一到两片止疼药吧。”
王妈一听,愣在原地。
她来四合院伺候老太太有些年头了,她自己被儿子儿媳妇赶出家门,无家可归,一年到头都是和老太太待在一起,小院还就她们俩,每天朝夕相对,算得上相依为命了。
自从老太太查出来这个病,一天比一天憔悴起来,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虽说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但她一直不愿意面对,温嘉逸这句话算是将现实亲手拉到她眼前,揪心的疼。
朱奶奶满脸是汗的疼醒,温嘉逸搬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手里热毛巾给她沾额上的冷汗。
恍恍惚惚看着眼前的人,她惊喜叫:“莹莹。”声音已经虚弱的不成音。
温嘉逸“嗯”一声,“奶奶疼不疼”
朱奶奶颤悠悠握住他的手,“奶奶不疼,莹莹是不是饿了,爸爸妈妈回来还有一会儿,奶奶去给你做饭去。”
她说着就掀开毯子起身,温嘉逸反握住她的手,“我吃过了,我不饿,奶奶歇着。”
“怎么不饿”
“做好啦!”温莹端着王妈做的干煸四季豆从厨房出来,大声说,“做好啦。”
朱奶奶看着她充满鲜活气的身影,叫她:“小逸!”
温莹惊愣一秒,立刻叫:“姥姥中午好,已经做好饭啦。”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放学了。”温莹说着快步进屋将盘子放饭桌上,出来搀扶朱奶奶起身,换个说法,“姥姥今天是星期天呀,你是不是忘了”
“今天星期天”
“对啊。”
哄着吃完一顿饭,又哄着回屋睡午觉,两人转场去东湖别墅,和温家爸妈一起吃年夜饭。
东湖别墅,霍兰女士和温洪明忙了一上午,才将将弄出四小盆可以食用的饺子馅。
忙完饺子馅忙饺子皮,准备面皮儿的时候,才盼来儿子儿媳妇。
温嘉逸进门看见,意外道:“你们已经做上了”
温洪明的脸色从看见两人进门开始难看,“等着你们过来再弄,吃到半夜”
“倒也不至于。”
温嘉逸原本到这一句就不打算接话了,但见身边温莹又躲他身后,便说道:“毕竟这点东西,不用两个小时我就做出来了,妈,你们做了多久”
霍兰女士坐在高脚凳上擀面皮儿,闻言擡头扫一眼丈夫,伸出五根沾了薄薄面粉的指头,冷哼一声:“足足五个小时,出去买了三趟食材!”
温莹惊的抓紧温嘉逸袖子,天爷,她来做都不用买三趟食材。
温嘉逸轻笑一声,对着温洪明讪讪尴尬的脸,没落井下石。
拍拍温莹手臂,叫她去和霍兰女士一起待着,他将霍兰女士切开的面滚子按圆了,方便擀圆。
温莹去厨房洗干净手,回到客厅时绕开温洪明,去找擀饺子皮儿的霍兰女士。
霍兰女士难得逮住糯米兔子,兴致高昂地教她如何将面皮儿擀的圆溜溜的,中间厚圆圈薄。
温洪明将最后一张饺子皮包完,等了五分钟也没等来下一张,嗓音洪亮催促:“快点,别浪费时间。”
霍兰女士头也不擡,“急什么急,才三点,离吃年夜饭早着呢。”
温莹不敢学了,松开擀仗,让霍兰女士早点擀完。
霍兰女士说:“去厨房看看厨师做出来什么了,我饿了,给我拿点零嘴吃吃。”
温莹进厨房,厨师刚巧出锅拔丝苹果,撒上芝麻递给她,还有已经做好的五个口味的白玉卷,“都是太太喜欢的。”
温莹端着出去,霍兰女士没手拿,温莹喂给她吃。
“乖宝宝,你也吃。”霍兰女士说。
温莹吃一小口,绕远转过桌子角,走到温嘉逸身边,喂给他吃一个。
温洪明看着,冷呵一声。
温嘉逸真的服了他了,拿一个递他嘴边,“自己拿一个能怎么样”
温洪明:“能死。”
“……”
温嘉逸在饺子里包了一个小金元宝,吃饺子的时候告诉温莹,她本来吃一小碗已经饱了,又吃了一碗,牙齿咬到个硬东西,惊喜拿出来,不是金元宝,而是一个小金锁。
温嘉逸问爸妈:“谁包的”
霍兰女士:“不是我,我不包这东西,真脏。”
默默不出声的温洪明:“……”
温嘉逸问他:“爸,你包的”
温洪明嗓子本就粗硬,硬着脖子说的时候更显得粗蛮无礼,“对,是我,怎么了”
“……不怎么。”
温嘉逸抽张纸巾擦干净,放温莹手边,“吃出来就是你的了。”
温洪明一脸不情愿地掏出一根金项链,丢过去,“配套的。”
温嘉逸笑了,“过年礼物啊”
“没你的份儿!”
“不巧,我为您准备了一份过年礼物。”
温嘉逸说完,温洪明的手臂被霍兰女士拍了一下,“瞧瞧,快六十的人了,还没儿子懂事。”
温洪明憋了气,也不稀罕儿子送的礼物了。
霍兰女士这一小碗吃完,也没见到温嘉逸包的金元宝,正想再叫用人去厨房舀,听见用人在厨房门口叫一声:“太太。”
霍兰女士转头去看,用人端着小碗过来,“在锅里舀出来一个金元宝。”
拇指肚大的金元宝,挂了白玉面汤,她指着对面的温莹说:“快,去给莹莹。”
温莹连忙摆手,“我已经有伯伯送的金锁了。”
“小逸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温嘉逸起身,将用人递来的碗放斜对面的霍兰女士桌上,“莹莹还有,我准备了两个,这个您就留着吧。”
霍兰女士露出喜色,“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过年夜饭,霍兰女士上楼拿下来两个红包,分给儿子和儿媳妇,温莹转温嘉逸身后不敢要,霍兰女士说:“我去问了你们那的人,新嫁媳第一次过年,婆家都要给个红包,你们就拿着吧。”
温嘉逸笑着,“我也有”
他从成年就没有红包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都有,都有,让你也沾沾莹莹的光。”
走的时候,温嘉逸对霍兰女士说:“别我爸在家就老陪他,有时间去看看姥姥。”
“知道。”
车子走在夜色浓厚的马路上,温莹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和稀疏寂寥的星光,空旷而寂静。
“真的没人放烟花哎。”
“你想看烟花”
温莹身子从窗户口转回来,“倒也没有多想看,就是觉得太安静了,没有年味。”
“年味确实淡了。”
回到家,温莹先洗澡,掏出自己的金锁,洗干净上面的黏的面汤,金灿灿的金锁,穿上链子,挂脖子上。
温嘉逸进来看见,走到她身后,拳头从她腰侧伸过来,自然的搂住她的腰肢,张开五指,掌心躺着拇指肚大小的金元宝。
温莹哇一声,“我真的有呀”
“当然了,怎么会没有。”
“我以为你是故意给阿姨说,哄她的。”温莹拿起他手心的金元宝,沉甸甸的,比金锁还要沉,“是不是太沉了,饺子皮烂了,就漏锅里了”
温嘉逸摸摸她脑袋,“这么聪明呢。”
温莹转过身,腰后抵着洗漱台,向他伸出另一只手,“还有我的红包。”
温嘉逸轻一挑眉。
温莹以为他没准备,着急说:“你之前说过我有的。”
“有,哪里少的了你。”
温嘉逸从西裤兜里掏出红包,温莹惊喜叫一声,接过来打开看。
薄薄的红包,装不了多少钱,装多了也不好看,他就放了一小沓,二十四张,又放了一张红色银行卡。
温嘉逸覆在她头顶的掌心揉一揉,“过了年,就要二十四了。”
温莹不瞒擡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威胁道:“不要瞎说,我才二十三,离二十四还有大半年呢。”
说了不解气,又说:“你过了年就二十九啦,马上就三十了。”
“……”
温嘉逸叹口气,拍拍她脑袋,“出去吧,我洗个澡。”
“不要嘛。”
温莹双手后撑住洗漱台,屁股坐上去,双腿缠住他的腰,她洗完澡只穿了粉色浴袍,细条白皙的腿露在空气中,灯光下玉一样莹白。
他脱了白天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衬衣套天蓝色毛衣马甲,衬出他温柔又年轻的感觉。
温莹双脚互搭在脚腕上,勾着他的腰往前贴上自己,脚后跟贴着他后腰上下滑动撒娇,瞬间感觉他呼吸沉下,扑到她面颊的气息都烫得鼻翼收缩,脸颊熏红。
温莹害羞地咬嘴唇,明亮亮的鹿眼上擡,含羞带怯地扫他一眼,转瞬就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这么明晃晃的勾引,还是第一次做。
他低声轻语:“莹莹,你擡头看看我。”
温莹哪里好意思,脚后跟都要被他紧绷发硬的脊梁骨烘热了,垂着头说:“看在你送我新年礼物的份上……给你加五分。”
“……是不是有点少了”
她脚后跟又勾着他的腰往前,完全圈在自己身前,他的大腿贴上冰凉的洗漱台,肌肉瑟缩一下,她的脚心顺着他的腿侧肌肉慢慢滑下去,感受着他大腿肌肉的轻微颤动。
很奇妙的感觉,他的反应完全被她的动作所掌控。温莹说:“好像是有点少,但我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你补……”
她说话着擡头,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他漆黑深邃又压着暗红的瞳孔吓住了,心脏猛地一颤,嘴巴被他的拇指压住。
温嘉逸指腹轻柔撚弄她殷红的唇瓣,感受着她嘴里呼出来的甜热气息,嗓音低沉,语气轻柔,“那我可以吻你吗”
温莹完全被他此刻深情而压抑的目光吸引,装在这样一张清隽温润的面孔上,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完全丧失思考能力,随他说什么,都是点头。
于是他缓缓低下头,覆下的阴影遮盖她眼前的光明,眼中独留他的面孔。他先是轻蹭了蹭她光洁的额头,蹭化她心中的惊跳,让她不自觉地擡起脸,与他脸颊相贴。
他旋转角度,挤压脸颊含住她微张的唇瓣,轻吮一下,在安静的空间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炸在温莹耳里,耳膜都颤了颤,声音连带嘴巴的柔软触感,教她心头突然怦怦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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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弟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晚安,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