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突然大叫一声,着急往前跑两步,但马屁股都要没影儿了,他又回来。
温莹收了手机问:“怎么了”
“他跑出去了。”
“跑出去”
“跑出马场了,外面骑着是爽,可不好找,就看一会儿能不能回来吧。”
“哦。”
温莹不担心,她虽然只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分钟见了温嘉逸骑马,也不懂他的马术在什么程度,但她就是有信心。
十分钟后,远方出现个黑影,渐渐的由蚂蚁显出人影,直到飞跨进马场,他才拉绳减速,停在温莹面前,擡起右腿,前胯下马。
温莹看看他,再看看马头,马鼻子喘着粗气,哼哼又哼哼,有趣极了。
“我也要上!”
温嘉逸对教练说:“我刚才试了一圈,还行,让她上去试试。”
“可以,小心点。”
等教练将凳子搬到马跟前,温嘉逸拉着缰绳递给温莹,她拉了一下,手腕细弱,胳膊也没力气,刚握住,大马就往前走。
温嘉逸只好重新拉紧拽回来,握着脚蹬子让她上。
“记得我们昨晚怎么说的,让我看到你的好性子和耐心。”
温莹满口应下,“好。”
她没力气,但也身子轻。平时胆子小,但碰上这种期待已久的事情,这么高的马,她也能克服胆怯,蹬脚,抱着马背,擡腿上去。
大马并没有接到美女乘客的兴奋,突然仰头嘶鸣,往前大冲两步。
温嘉逸一惊,因为手中缠绕的缰绳,也被带着往前走。
教练迅速去另一边拉,但马明显受到了刺激,动作激烈起来,毫无章法地左冲右撞,左右摆尾,摆明了要把马背上的人给甩下去。
温莹吓得魂都要出来了,又被甩的头晕眼花,眼泪哗哗流,叫的越狠,抱的也越用劲儿,死扒着马脖子不放。
温嘉逸和教练合力往后拽,告诉温莹:“快松手!别勒它脖子!”
温莹耳朵完全听不见。
温嘉逸和教练完全跟不上马飞跑的步子,被拖着往前,教练大声催促温嘉逸快上马!
他心里着急,想自己上马制服,但人老公在这,技术又不错,他自己上怎么都不合适。
温嘉逸一直在找机会,在马转弯的时候,脚步得以喘口气,再大跨一步跟上,用力拽着缰绳,飞身上马。
坐到温莹身后。
一手拽紧缰绳,另一只手覆到她因为惊吓而跳动不止的背上,拉开她抱马脖子的胳膊,“赶紧松开。”
温莹想松开,但在马背上,她又不能回头去抱他的脖子,松了之后完全没有安全感。
教练松了绳,双手叉腰,疲累地喘气。
温嘉逸接走他松开的缰绳,左右拉扯,但马完全不听指挥,又任性地跳出栅栏,直往能肆意奔腾的辽远草原上奔去。
他看出来马儿的意思,左手松了缰绳,环住温莹细瘦的腰肢,“松开马脖子。”
腰上有了安全感,温莹这才敢松了手。
迅速回头,抱紧温嘉逸脖子。
他的手从她腰上挪到后背,轻轻拍着,“好了好了,没事了。”
马的步子渐渐踩上节奏,平稳起来。
温莹过了好一会儿,那几缕飘走的魂才回来,哭着说:“它怎么这么可怕,我要吓死了!”
“没事了,没事了,马已经正常了。”
温莹吸吸鼻子,不说话,抱着他的手臂越收越紧,身子随着马的跑动颠簸。
走到一条溪边,温嘉逸单手勒住缰绳,等待大马渐渐停下步子。
双手掐住温莹的腰,将她放下去,自己再下马。
刚下去,又被温莹牢牢抱紧,平安下马后涌来的后怕,比温嘉逸上马时还猛烈。
温嘉逸摘下她的头盔,丢到草地上,抹掉额头的汗水,摸着她湿热的头发,安抚地抚摸一会儿,“是不是热坏了,先去洗把脸。”
温莹不去,她现在的腿还很软,轻哼两声,搂着他劲腰的手更紧了。
温嘉逸没再催,轻轻搂着她,“风挺凉的,这么吹着也不错。”
过一段时间,温莹心里安稳点了,转头看向低头吃草喝溪水的大马,在她眼里,现在它身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威风凛凛和帅气非凡,只剩下四个字:暴躁可怕!
她绕着它走,离开十多米远,蹲在溪边,捧水洗脸。
上午的溪水还是清凉的,捧起一捧,扑在脸上,非常舒服。
回去路上,温嘉逸掌缰绳,怀里坐着温莹,她面朝胸膛,眼睛闭得紧紧的,不要看马,更不要感受骑马的肆意,就要待在她的袋鼠口袋里,温暖可靠的胸膛里。
“骑马好可怕。”她小声嘟囔。
马儿悠闲地踏在草地上,风声寂寂,温嘉逸听得清楚,他说:“你上马的时候,是不是踢到马屁股了”
温莹擡头看他。
她不记得。
刚刚经历过那么凶险的事情,对她的大脑是一种强烈的刺激,对于这种细节性的东西,她不记得了。
温嘉逸说:“一般马都不喜欢被踢屁股,这一匹可能更反感一些。”
“我以后不要再骑了。”
“一次的失败不是你放弃的理由,何况,现在坐着感觉不好吗”
现在的感觉当然好,但温莹不想自己再骑了。
她不说话,温嘉逸也没有再追问。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擡头看一眼盛大的太阳,温嘉逸又哄道:“晚上想不想露营今天天气很好,晚上应该会有萤火虫。”
她闷闷一声:“……嗯。”
下午找了个可以露营的地方,周末来露营的人不少,地儿挺热闹,还有人在开群party,有弹有唱,都很好听。
正在唱的是首情歌,温莹从外围经过,也跟着轻轻哼起来。
“你说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礼物不需挑太贵,只要香榭的落叶……”
唱着,感觉旁边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温莹闭了嘴,看向温嘉逸探寻的目光,“我唱跑调了”
“没有,很好听。”温嘉逸就是觉得这歌唱的实在是巧,跟点他的似的。
但如果没把她的爱情观从激进主义给掰过来,他担心等他告白了,她会做的更激进,那时候有了保护套,再教可就不好教了。
“确实很好听。”她的眼神怀疑真实性,温嘉逸又重复一遍,“你之前怎么没想着去做歌手”
“不行啦,还是不够格,我之前在节目上也唱过歌,网友还夸我唱的好听,不过悠悠说这是因为我不是专业歌手,如果我作为一个歌手唱成这样,就要挨骂了。”
温嘉逸微笑,“你这个朋友,很清醒。”
“悠悠很聪明。”
“嗯。”
温嘉逸问她:“我聪明吗”
“当然,你更聪明,比悠悠还聪明。”
温嘉逸将东西丢在草地上,“好了,有你这句话,你歇着就行,我自己来扎帐篷。”
虽然他这么说,温莹还是想帮个忙,但扎帐篷是个力气活,她插不上手,只能在他结束之后,递上一瓶功能饮料。
她说:“扎帐篷好累呀,就扎这一个好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和你睡一个床了,我们可以睡两个被窝。”
温嘉逸看着手里的功能饮料,耳边听着她柔软的话语,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一个人扎帐篷确实费时间,远处灰下来的天幕与草原接壤,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
温嘉逸架起炉子,烧上无烟碳,在铁网丝上烤肉。
温莹开了啤酒,倒上两劄,吃过饭,拉着温嘉逸一块去捉萤火虫。
草原上的萤火虫很多,特别是在溪边,一闪一闪,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漂亮。
但是她一跑过去,捂手去捉,总会扑个空。
来回失败了很多次,听见一声笑。
她叉腰回头。
溪边草木繁盛,温嘉逸坐在小腿肚高的草地上,一条腿半曲,周边都是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但他双手撑地,就是不抓。
温莹说:“你不帮忙就要安静一些,不要打扰我。”
“捉他们做什么,过来一起欣赏好了。”
温莹又不死心地捉了几次,依旧每次都扑空,气馁地坐回去。
刚坐下,身边递来个大掌,里面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萤火虫,说绿又黄的小灯一闪一闪。
“哎——”温莹惊喜地捧出双手。
温嘉逸倒进她掌心,萤火虫被翻转过来,看见肚皮后的绿灯笼。
“你知道萤火虫的灯为什么要一闪一闪的吗”
温莹看着他摇头,她不知。
“它在求偶,在找和它同频率的配偶。”
“闪光的频率要一致”
“嗯。”
“哇,这就是他们的求偶方式。”
温嘉逸:“和人类的寻偶方式差不多,他们是要求灯光闪烁频率一致,人类恋爱也是要同频共振,才能走的长远。
“他们这种方法机械,不需要意识,人类的灵活,却也有着高额的试错成本。”
温莹点头。
她点完就低下头,去扑周边草里的萤火虫,温嘉逸看着,叹口气,在她脑后敲一下。
温莹捂着脑袋回头,“你干嘛打我”
“我在给你上课,假如我是你的追求对象,这些话都是要你说给我的。”
温莹茫然,“这不是科普知识吗,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每当这个时候,温嘉逸总是忍不住轻点一下她白软软的脑门,“这里环境浪漫,话题也落在情爱方面,怎么就不合适了”
他这样强调,温莹巡视一圈幽幽暗光的环境,前边溪水潺潺,还能听见水流声,身下草地葱茂,萤光闪烁,与夜幕中的星光相应和,是挺浪漫的,“是哦。”
“所以,你把刚才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温莹挪一挪屁股,正对着他,捧出手里的萤火虫给他看,“你知道萤火虫为什么一闪一闪的吗”
“为什么”
温莹开心道:“因为他们在求偶啊!”
隐约记得他后面还科普了什么,但记不清了,反正总结下来就是:“和我一样!”
温嘉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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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这对小夫妻,到底谁在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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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城旧巷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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