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女士瞪他一眼,细声问温莹:“中午你怎么吃饭”
“我自己做。”
“哦,你会做饭”
温莹点头。
“今天我们在这,你就不用做了。”霍兰女士叫人,“老公,去做饭。”
温洪明身子坐的跟标杆似的,“现在叫老公了”
“我什么时候不叫”
温洪明站起来,边走边说:“刚才叫我的什么,自己想想。”
他还没六十呢,就叫上老头子了。
半个小时后,温洪明端着四菜一汤出来,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下午有一阵雨小了,温莹送两人离开。
傍晚,温嘉逸打来视频,又和她说了周五去满月宴的事儿。
温莹好奇问他:“周家大哥是谁啊我见过没有”
“周旻月,你应该没见过,他弟你见过,叫周浔月。”
温莹想不起来。
温嘉逸说:“那回在会所,送我们迪士尼年卡的男人。”
温莹豁然开朗,想起来了。
“是他呀。”
“嗯,到时候表哥他们都去,你去了要是不想和爸妈待着,可以去找他们,或者提前走,都行。”
温莹笑嘻嘻问他:“我可以穿那条彩虹裙吗”
“那是常服。”温嘉逸很轻松地笑,“不过就是一个满月宴,也不用穿的太过正式,可以叫妈带着你去挑挑,或者你自己去店里看看,都行。”
“你给我参考吗”
“你要是拿不了主意,可以给我说。”
“哦。”
聊完这个话题,温莹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但两个人已经一星期没打过电话了,她舍不得挂掉,想和他多聊一会儿。
“那的风景怎么样,好看吗”
“南美洲的自然风光很优越,就是现在有点冷,等十月份,这里热起来了,十一假期的时候我带你过来看看。”
温嘉逸这半个月一直辗转各国景点,昨天去的伊瓜苏大瀑布,不是汛期,但能高居南美之最,飞流而下的瀑布和打出的洁白浪花,依旧壮阔瑰丽的使人惊叹自身的渺小和庸俗。
“好哦,可是我不会说英语,我不敢出国,没有安全感。”
“我做你的翻译。”
温莹静静看着手机屏幕,里面温嘉逸也专注地看着她,耐心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但温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又没有话聊了。
她屈膝窝在床头,怀里抱着兔子小莹,说出那句憋了好久的话:“你们现在去了几个国家了呀,什么时候能结束回来……”
后一句,她声音小的像蚊鸣,手指紧张地扣小莹的铁耳朵,小拇指钻进耳孔里挖呀挖。
温嘉逸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温莹说不出口了。
如果在她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他之前,这种话她是可以说很多很多遍的,但现在她说不出来了,这样小声地说出来一声,她的脚趾就抽筋似的蜷起来,紧张的心头怦怦跳。
但镜头里的温嘉逸丝毫没有她的紧张状态,他的感觉很松弛,有人敲门叫他,他说一声,毫无所感地挂了电话。
温莹垂头丧气地丢了手机,歪倒在床上。
什么感觉
好难受,心里阴雨绵绵,憋闷的厉害,好想有大力士技能,一拳锤爆他的头,叫他那么轻松。
单相思的感觉太难受了。
雷阵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周五这天还在下,霍兰女士趁停歇的这会儿接走温莹,去店里选衣服,做造型。
这回换了另一家店,临街铺面,看着要比上回去的高端的多,到了之后,经理后面跟着两个销售过来,看起来互相都比较熟悉,霍兰女士直接表明需求,“我们两个都需要,去参加满月宴的,简单,低调就可以。”
“好的,温太太稍等。”
霍兰女士牵着温莹的手进贵宾休息间,有人过来倒茶,拿两本最新时尚杂志打发时间。
一会儿经理带着销售从另一个门推着衣服架子出来,两长排的衣服,一色彩清艳,一色彩醇厚,都是简约低调的款式。
霍兰女士照例询问:“没有模特穿过吧”
“温太太放心,这都是按照秀场一比一重新定做的,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模特穿过。”
“嗯。”
霍兰女士拍拍温莹手背,“挑一件,今晚穿。”
温莹挑了一件月白色,很有活力的泡泡裙,不会非常抢眼,也不会特别低调,她现在在外人眼中,应该和新婚没有区别,也不过于素淡丧气了。
霍兰女士选了一件藕紫色的,非常符合她上了年纪,做了婆婆,又很不服老的性格。
衣服都是按他们的尺码拿的,穿上很合身,再挑双鞋子搭配就能出去了。
温莹以为要走了,被霍兰女士带着进了边侧的电梯,往上按了一层,楼上就是造型工作室。
结束之后,温莹再跟着霍兰女士下楼,车已经开到门口,候在车门口的也不再是之前送她们过来的司机,换成了温洪明。
他穿着墨绿色军裤,上身草绿色衬衣,沉着脸庞,威武伟岸的身姿往车门口一杵,教温莹心里狠怵了一下。
她平时在路边看见执勤的军人,因为心存敬畏会绕路而行,但不会像对温爸爸这么害怕,害怕的她想直接遁走。
被温妈妈握着手腕拽过去。
温洪明看着她们说:“怪好看的。”
霍兰女士下颌微扬,“怪有眼光的。”
温莹不敢说话,转过车屁股,自己打开后座车门,脚底发软地上车。
坐温爸爸的车,唯一让她得到宽慰的,就是他开车和温嘉逸一样平稳,让人内心不自觉地跟着平和下来。
路上雨滴子又打下来,不消片刻就成瓢泼之势,温爸爸一直将车稳到酒店门外,早已经候在门口的几人撑着透明伞过来开门。
车子就在酒店大门前的遮雨平台边,伞面撑上车顶,温莹转脚下车,乳白色高跟鞋一步跨上红毯台阶,只有水,没有泥,两步踩上去,只鞋面溅上几滴水,裙子还是很干净。
温洪明和霍兰女士从另一边下来,在地面和红毯上多走几步,鞋子和裙边裤脚就被急雨打湿一片。
霍兰女士挽上温莹手臂,带着她一块往门里走,乘电梯到九层,门口有一对穿灰色中山装和暗红色旗袍的老人站着,另再站一个戴眼镜穿西装的男士在接客。
温洪明递上请柬,温莹被霍兰女士带过去介绍。
霍兰女士拍着她的手说:“温莹,这就是周家爸妈,这是周家大哥,周旻月,你叫旻月哥。”
温莹立刻点头称呼:“伯父伯母好,旻月哥好。”
周母脸上带笑,亲切上前,从她肩膀轻轻摸下来,握住她的手,“这就是嘉逸结婚的姑娘吧”
霍兰女士点头,“是,叫温莹,和这对儿父子一个姓。”
“那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周母欢喜地看着温莹的脸,“瞧瞧,这脸蛋水灵的,嘉逸有福了。”
“哪有,你才是福气大,这么早就做奶奶,有大胖孙子承欢膝下,我们都羡慕你呢。”
周母捂着乐两声,“你也快了,嘉逸这不是已经结婚了,不愁吧”
霍兰女士摆摆手,“不愁了,不愁了。”摸着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现在啊,睡的可香了。”
“哈哈,什么都比不上睡得好,有个好身体。”
“可不是,睡得好啊,我这全身都有劲儿了。”
周母轻轻推她一下,“里面菜已经上桌了,快带着嘉逸媳妇去尝尝,睡得好,也得吃得好。”
“好,那我们先进去了。”
“进去进去,一会儿我去找你啊。”
“你可别找我了,能照顾过来这一摊子事儿就够了。”
这边说完,温莹跟着霍兰女士扭头,温洪明还在和周父周旻月聊天,两句结束过来,和他们一块进里面。
几乎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厅,摆了两百桌,从中间T台分开,一侧一百桌,温莹被霍兰女士带着去女眷那边。
到写有她们名字的位上坐下,认一圈贵妇太太,因她这个新媳妇的身份,大家的话题从周家大媳和生的儿子身上转到她身上,问她和温嘉逸怎么认识的,结婚多久了,怎么还没有办婚礼,隐晦打听是不是因为怀孕了着急结婚,温莹被这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压的喘不过气,也在这坐的憋得慌,这么大一个厅,几百口子人,空气都是稀薄的,实在压迫的让人喘不过来气儿。
何况外边还下着暴雨,低气压更让人心情烦躁。
霍兰女士叫她去窗边透透气,或者去别处转转,多认识几个年轻人。
花园阳台,温莹待在绿植中间,才觉得空气比较新鲜,认真望着打在窗玻璃上的雨滴子,外面暴雨连成幕,昏花的什么都看不清。
待了一会儿,又觉得这里也很闷,走到窗角,想打开一条窗户缝隙。
“别动!”
一道低声厉喝,吓她一大跳,立刻缩回手,冒着冷汗转身去看是谁。
身后没人。
却有熟悉的女声传过来。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现在要做什么,你现在想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吊儿郎当,有些熟悉,但让温莹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只是这种令她作呕的油腻味儿觉得十分熟悉。
“她男人又不在家,有什么好怕的。”
“她已经结婚了!”
男人笑一声,“人妻更有意思了,你不觉得她现在看起来更迷人,更有味道吗”
“邱志高!”
“别没大没小,叫哥。”
“我已经收手了,你也赶紧,立刻,马上!给我收手。”
“那可不行,我配合你开始,可没说配合你结束啊,你把我带进坑了,你自己出来了,让我也出来妹妹,我的好妹妹,哪有这么容易的你这个想法也太天真了……”
他继续说:“今天下暴雨,这里人又这么多,一会儿你找个借口,就说任总有个节目邀请她,叫她去门口,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女声咬牙切齿:“邱志高!”
男人漫不经心,“我的好妹妹,求你了,就这一回,一回就行了,你吊了我大半年了,总不能让我连口肉都尝不到吧”
……
温莹听出来是谁了,转过绿植走出去看,女人穿着黑色斜肩长裙,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和她想的没错,确实是邱影兄妹。
她不想和他们在一处站着,呼吸同一处空气,于是出声说:“能不能让一下,我想出去了。”
两人侧对着她,双双震惊转头。
在视线触及她脸面的那一瞬间,温莹清晰看见,邱影的瞳孔都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