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昀琛像进了自己家一样,随意坐到沙发边,给自己倒杯茶水,长腿敞开,倚到沙发上,问温莹:“老三说晚上聚餐你不去了”
“嗯。”温莹点头,“我身体不太舒服,就不去了。”
朱昀琛皱眉,看着她现在红润透亮的小脸,“看起来不像啊,你哪病了”
温莹哪好意思对他说自己来大姨妈了,便说:“我腿疼。”
“呦!”朱昀琛被她给逗乐了,“你腿挺疼的,走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温莹脸颊红了红。
“快说,到底哪不舒服”
温莹支支吾吾找不到一个好借口,朱昀琛就说:“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可就硬把你拉过去了啊。”
温莹不接受。
朱昀琛翘起二郎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都把兄弟们叫过去了,就是看你和唐昼那小子的事的,给你们做个见证人,你说你不去,大家伙干吃饭喝酒耍牌,都是玩烂的东西,多无聊,是不是”
他这句话说的太明显了,温莹有点生气,“所以你叫我过去,是给你找乐子的”
“不是你给我找乐子,是唐昼给我们找乐子,这就像是胶片电影,电影开场,总要有放映师吧哎,你就是那个负责开关的放映师,那个让他表演的。而且你不想让唐昼给你道歉吗前天他给我说完,我自己都觉得他不是个东西,无论如何,怎么都要给弟妹你道歉,不然我这做哥哥的都替你咽不下这口气。”
温莹看着他夸张的面部表演,觉得他不适合去做演员,不然观众没有代入感,只有乐子。
她摇头:“无所谓,我不在乎。”
朱昀琛着急啊,他拍腿啊,他在乎啊。
知道这个事儿之后,他把唐昼约出来喝酒,灌醉,想听他对于前女友嫁给不是亲哥,更胜亲哥的温嘉逸的感受,谁知道挖出来一段火爆新闻!
他们这个圈子算比较干净的了,程昱那小子除外,最起码他朱昀琛从不恋红尘,一生只爱与动物为伍,做自己的朱园长,温嘉逸,周浔月,沈廷渊也够洁身自好,其他人明面上也都算过得去,就唐昼最不行,心里喜欢一个,手上牵着一个,还玩替身,真潮啊,潮的风湿病关节炎都出来吧。
所以,够炸裂啊,他听见的时候脑袋宕机了足足半分钟,才将他的情感路程捋顺,顺便深刻明白,感情的复杂难易,真和年龄无关。
“这个……实不相瞒啊。”朱昀琛掏出杀手锏,“既然把你骗不过去,那我也不瞒你了,是老三派我来叫你过去的,他好像是有什么惊喜准备给你。”
温莹疑惑,“真的吗”
“这还有假!”朱昀琛大手朝上一指,“我朱老二,什么时候撒过谎,何况是弟妹你,那天你也看出来了,温老三多不把我这个表哥放眼里,我敢撒他的谎吗”
他说得铿锵有力,好像真是自己冤枉了他一样,温莹也不确定了。
毕竟温嘉逸下班后就去聚会了,他是不是真的准备了惊喜,她不能确定。
而且从朱昀琛刚才列举出来的几个人中,她比较熟悉的只有他,温嘉逸和唐昼,如果真的要派人来叫她,温嘉逸不会让唐昼来,那就只能他来。
这么来算的话,好像也能解释通。
但又很奇怪,温嘉逸知道她今天身体不舒服,还主动提议让她在家休息,不用去聚餐,怎么还给她准备惊喜,让朱昀琛来叫她呢
难道是故意的
温莹想不明白,她贫乏的脑力也供给不出过于睿智的营养。
不久前才吃了药,现在肚子正好不疼,可以跟他走一遭,反正他是温嘉逸的亲表哥,不会害她的。
温莹点点头,“那好,我跟你去。”
朱昀琛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快去换衣服,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温莹身上穿的是套非常简单清凉的短袖和短裤,去接受惊喜,当然是要穿的漂亮一些,但也不能过于隆重了,不然很容易让温嘉逸起疑。
她换了一条简单的绿色碎花长裙,头发用丝带编成个辫子,低垂在脑后,看起来非常的温婉知性。
而且温莹总有种感觉,碎花长裙会让她看起来聪明一些,不像清淡的仙女裙,让她看起来就笨笨的,像个笨蛋仙女。
温莹没说要嘤嘤,朱昀琛也不敢再提,带着嘤嘤一起下楼。
他开了一辆非常骚包的红色法拉利,温莹坐惯了温嘉逸比较沉稳的迈巴赫,看着他的车,还没坐上,单单想到要坐上这样的车,然后受到路人怎样的眼神,心里就好羞涩。
朱昀琛给她拉开车门,“弟妹,快上去。”
“谢谢。”温莹坐上去,朱昀琛打开音响,顶级跑车的音响设备自不必说,立体环绕,听起来还比演唱会干净舒适。
就是歌声……
朱昀琛放的儿歌。
鹦鹉在车里飞的很欢。
温莹闭上眼睛,捂住脸,以防鹦鹉飞到她脸上。
她承认她有时候是比较幼稚,但她不会听儿歌,还是“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的儿歌。
车子很快到达会所,天色已晚,一眼望去,黄灯挂墙,描摹出会所壮丽的外观,夜幕下一派金碧辉煌,纸醉金迷的奢华感。
唐昼以前没带她来过这里。
但朱昀琛显然很熟悉,下车后直接将钥匙扔给门口候着的小弟,两步跨上台阶,飞奔而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进去了。
感觉温莹没跟上来了,回头看她,隔空伸手一勾,“弟妹,走啊。”
温莹敛下看顶上的金底白字的牌匾的目光,擡起裙边,拾级而上。
大门推开,里面红金搭配,灯火通明,衣着性感旗袍的服务员端着盘子来回穿梭,开叉到大腿,一走一动都是在灯光下白到耀眼的长腿,细腰轻扭,风情迷人。
温莹不免多看了两眼。
等跟着朱昀琛上了楼梯,看见相似的美人儿从红木门里出来,她突然想起来,她是来见温嘉逸的,见温嘉逸给她准备的惊喜的。
温嘉逸在这
他怎么会愿意来这种看着不像是正经会所的地方
怎么会在这给她准备惊喜
这样风情魅惑的服务员,也会去服务他吗
带着这样的不舒服,温莹跟着朱昀琛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一样的朱红色木门,但再往走廊尽头看一眼,就能发现这间房的墙体更长,房间更大。
朱昀琛擡手正想开门,门从里面开了,挽着朱鬓,衣着绿色性感旗袍的服务员拉开门,托举在肩侧的高脚杯上印着口红印,温莹看一眼她的红色唇瓣,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有所想,眼有所见,或者是她现在眼睛非常明亮,就感觉她唇中的口红颜色掉了一层。
服务员,或者称呼他们为性感女郎,越过性感女郎的肩膀往里瞧,正对着的,是另一个女郎弯腰俯身倒酒,她面前的男人侧对着门口,只能看见宽阔的肩膀,看不清到底是谁,再往里,烟雾缭绕,吵声闹耳。
温莹皱了皱眉。
朱昀琛让开位置,挥挥手让女郎赶紧走,一个大步跨进屋,擡手欲拍掌,先被烟雾呛得咳嗽,挥掉面前的烟气,冲里面的程昱和周浔月叫:“程昱!周浔月!别吸了,再吸大家都能升仙了!还有沈廷渊!你怎么也跟着吸上了!”
里面的几人掐了烟头,挥手示意女郎打开窗户,散散味。
同时,温莹往里走了一步,看见倒酒女郎面前的男人,是唐昼。
原来唐昼也会来这种地方,让这些女郎服侍。
屋里烟气实在是重,隔着白茫茫乱飘的烟雾,温莹没看清里面围成一桌打麻将的人都是谁,毕竟五官长相她本来就不熟悉。
里面的人看见她,倒是纷纷在心底我操一声。
朱昀琛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再对着门口的温莹招手:“来来来,让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小姐,温莹,和温老三一个姓,这莹呢,是‘清寒莹骨肝胆醒,一生思虑无由邪’的莹,温莹,温小姐,当然了,我这么介绍,大家应该也都明白,没错,温小姐还有个身份——就是温太太,温老三呢,怎么没见他”
程昱又抽出一根烟,没点,夹嘴里过过瘾,“被熏出去了。”
这声一出,屋里几人俱笑出声。
低沉的,有磁性的,天生青嫩有少年气的,混杂着屋里呛人的烟气吹过来。
让人五官打架,悦耳,但难闻,温莹眉头紧蹙,往后退了一小步,到门口外面。
肩后忽然扶上来一只手,很熟悉的感觉,她迅速回头,是温嘉逸。
他穿着早上出门的那身黑色带纹路的西装,很整齐,连领带的位置都几乎没有变动。
温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温嘉逸眉眼微动,关心问:“你不是在家休息吗,怎么过来了”
温莹奇怪,“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的”
“对啊。”温莹回头去找朱昀琛,他已经走到唐昼身边,唐昼缓慢擡起对着他们的脸,僵硬,憋屈,难以接受,震惊……各种复杂的情绪凝结在那张对整屋所有男人来说,最显年轻的脸上。
朱昀琛朝门口的小夫妻招招手,“快进来啊,人全了,之前怎么准备的,要开始了。”
又转头对里面叽叽喳喳的几个男人叫:“都别说话!想看就别说话!”
温莹回头,鹿眼期待地看着温嘉逸,他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惊喜呢
她想到了之前的大喇叭,他让好兄弟帮忙拍下来,但那天并没有拿过来,又觉得不是这个,毕竟她已经知道了。
温嘉逸以为她是看到自己很高兴,嘴角轻弯,摸摸她的头。
温莹这边小脑艰难地发散思维,突然听见屋里响起一声沙哑的蚊子声。
她没听清,回过头去,看见唐昼对着门口的她和温嘉逸微微低头,他旁边,朱昀琛双眼比顶上灯光还要亮,万分期待地盯着他,鼓励他:“声音太小了,再大点。”
屋里的几个男人,放下手里在摸的牌,咬着嘴上的烟,眯眼转向沙发上的唐昼。
今天聚会就这一件事。
本来不在这,温嘉逸说媳妇儿不来了,就转场来这儿打牌,没想到又过来了。
唐昼锤在膝上的双手握拳,咬牙咬的腮帮都酸硬起来,终于咽下喉咙,心底猛地一沉,孤注一掷地擡起头来,挺直脊背,对着门口大喊:“对不起!”
温嘉逸扶上温莹肩膀,注视着里面已经能独当一面,不再是曾经每天跟在他身后“三哥三哥”叫的男人,声线微沉:“别看我,看温莹,你真正该道歉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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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