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昼和你说分手了?”他又问。
温莹手指抠紧衣服,艰难点头,“嗯。”声音细微弱小。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将那盘烤肉推到她面前,“你先吃。”
温莹没有心情吃,但她不能拂了三哥的好意,捏起一串。
不辣,温莹很高兴。她吃不了辣。
他说:“就这么分手,你愿意?”
温莹是愿意的,被当替身,可能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觉得是奇耻大辱,但之于她和唐昼,温莹可以说是心甘情愿。
两个人从认识到恋爱这几年,温莹收到了他太多恩惠和好处。
温莹是大二那年,在外面兼职做户外车展模特认识唐昼的。
那天天气并不好,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她就穿了个开叉到大腿中间的旗袍,站在森森冰冷的车边,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冷到麻木,面前围了一堆男人,对她评头品足,开各种不堪入耳的玩笑,她还要尽力微笑。
那场车展的规定是,如果展出的这台车被买走了,不但可以收到一部分提成,还可以提前下班,否则就要站到车展结束。
因为天气不好,真正来买车的人寥寥无几,但温莹等到了唐昼,他从外围拨开那群人,买下了她展的那辆车,让她拿到了几千块钱的分成,有了下学期的生活费,还给她披上了大衣,递给她一杯热奶茶。
他长得很帅,有钱有颜,绅士有礼,对她还好,追她两个月,温莹就抵抗不住地同意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跟着唐昼见识了上层社会的样貌,认识了他们这群人,开阔了自己的眼界水准,靠着唐昼拿到了电视台的offer,现在播音生遍地,进入平城电视台可以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只不过是她自己不争气,不会和他们这种聪明人搞好关系,抓不住机会,工作还搞砸了。
三哥突然说:“唐昼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现在还要和你分手,你找他要钱抵赔偿金这事儿,是应该的。”
温莹懵懵地睁大眼,她什么时候说要找唐昼要钱了,她是借的啊!
他指着停车场一辆蓝色的Aventador,“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就那辆车,九百多万,现在就算是拿着去卖,二手货,也能卖个六七百万。”
温莹吃惊张嘴,她知道他们有钱,竟然这么有财力。
一辆就九百多万,唐昼别墅车库里那么多车,是不是好几个亿了?
但温莹开不了口。
唐昼说过,要她安安静静地离开。
三哥起身离开。
温莹在桌上安安静静吃完那一盘烧烤,胃里有些腻味。
三哥离开以后,桌上没有其他人再过来,他们才是连裤的兄弟,应该和三哥一样,知道她是被唐昼当成了白小姐的替身。现在白小姐回来了,唐昼和她分手,他们自然是和唐昼一个鼻子出气,跟着唐昼的选择走。
听声音,是分成了三堆,唐昼和白小姐一堆,几个打闹的一堆,专注烧烤干活的一堆。
温莹重新掏出手机,把和林悠悠打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好像,说了也没什么用,徒增林悠悠的烦恼,而且她现在还在工作。
温莹打开一个小游戏打发时间,等着他们结束,然后安排一个人,送她回到市区。
直到天黑,温莹的手机只剩下5%的电量,他们才准备散场。
温莹扭头找唐昼,她还是觉得要和唐昼提一提,万一他真的愿意借给她呢?
他并不是一个抠门的人。
唐昼过来了。
他叫温莹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去。”
温莹跟着他走,走路慢吞吞的,纠结该怎么开这个口。
唐昼也在思考,走路很慢,到车边时,他停下狠踩一脚,拧紧眉头,下了决心说:“刚才我又想了想,咱俩毕竟谈了四年,你之前一直被我蒙在鼓里,我也确实骗了你……”
温莹目瞪口呆,小心脏狂跳。
是天黑了,她开始做梦了吗?
唐昼说:“这确实不公平,也不地道。”
“反正感情我是给不了你,你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想要精神补偿金,青春损失费,尽管说。”
要?
白给她?
温莹感觉非常不真实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耳朵,确实是唐昼说的,她没听错。
“我……”
温莹很心动。
要说被当成替身,她初初知道的时候是非常愤怒的,但被唐昼接济了半个月,她的愤怒就像泡软的炮仗一样,在水里烂掉了。
她毕竟受了他的恩惠,也就没了自尊和傲骨。
温莹从出生就在寄人篱下,她从来不是一个清高的人,只不过生活在这个社会,听多了闲话,努力学会把自己装进一个不爱财的套子里。
唐昼不主动给她的话,她是不会要的,但他主动给她,她不会清高地说不需要。
何况她现在非常需要钱。
千载难逢的机会。
温莹开始思考,直接说钱是最干净利落的,但他会不会觉得她特别贪财,特别市侩,精明利己,然后反悔不给她了?
说东西的话,迂回一下,是不是会显得她优雅一些?
她毕竟还是活在社会的大套子里。
温莹想了想见过的他的东西。
恋爱四年,她也就去过他家一趟,除了那个记忆深刻的相框,什么都没记住。
但她清楚,他的车特别多。
温莹偏头看向面前这辆蓝色跑车,她对车的贵贱没有概念,万一点的车卖了不到五百万,她没有二次开口的机会。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下定决心,小手缓擡,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旁边这辆豪华跑车。
她心里是发虚的,这辆车太贵了,唐昼不一定愿意给她。
她也实在开不了口,只能拿手指了。
唐昼会明白的吧?
唐昼确实顺着她的手去看,但在他转过去的一瞬间,车门突然打开,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从车上下来。
男人看着温莹指在半空的小手,奇怪地擡了下眉,缓声道:“你不上车,指我干什么?”
仔细听,声音里还有几分打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