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钰素来消息灵通:“从前便听说过这条奇河,却也不甚了解,真是要齐道友解惑了。”
沈宁意也开口问道:“昨日我还未看到那条河呢,为何要设下封印,是有妖物吗”
齐僖见她面色红润许多,心下松了口气,对她微笑道:“生婴河算是娑罂城的母亲河,从前娑罂城的人们子息凋零,妖物作祟,是生婴河出现后,娑罂城众生才得以在此处安定,繁衍生息。”
沈宁意心中咦了一声,这可和柯郸所说南辕北辙。
旁边师鸣玉心急,又再问了一次:“这条河有何妙用,又从何处而来”
齐僖示意师鸣玉身后仆从上了新的茶点:“师姐稍安勿躁,请用着茶点听我道来。”
“生婴河是我齐氏一族的祖先设下,当年他们为娑罂城众生寻找生机,便广渡盛海荒漠,更途径深峡恶谷,最终带回神灵骨血,融入生婴河中,我齐氏一族便也世代守护此河,后来便也慢慢被众人推选为娑罂城的城主,代代相传。”
司承钰折扇在手中轻打,像是对此十分感兴趣:“哦齐道友昨日说如今城主是你小辈,不知你二人是……”
齐僖答道:“城主是我幼侄。”
他又看向沈宁意,继续为她答疑:“这条河能为婴孩祛除妖异侵扰,也能令女子更易受孕,将其以咒术封锁,是因从前有人故意将女婴扔入河中,祈求变作男婴,我们祖先便设下封印,只在每月十五开放…。。”似是想到什么烦心事,他按按太阳xue,顿了一顿又才说道,“只是我在那幻境中被困近三百年,回来发现城中竟有些不对。”
他擡眼又看向众人:“此时本不便以同外人道,但各位救我出幻境,又与娑罂城并无干系,我便与各位直言。”
三银在背后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郎君!”
齐僖安抚地看他一眼,又说道:“家族中女丁实在凋零,我对此十分不解,生婴河令人易孕,却是男女相平,”少年双眉微蹙,“我疑心,有人又在河中溺亡女婴,但河中却并无阴气,实在离奇。”
他方擡头,扫视众人,见沈宁意五人皆陷入沉思,一时歉忱:“各位不必多思,实在是我兀然说起此事,惊扰各位道友了。”
司承钰却摇扇笑道:“齐道友多虑,既然你说起此事,不如等会我等便同你去查探那生婴河一番,也算多谢道友一番招待。”
齐僖自然欣喜,立刻应承下来。几人便又自然将那话题引到拍卖会上,齐僖爽快说道:“那拍卖会是此地特色,只在每月十四举行,各位不提我竟一时忘了,我待会便让三银去要来帖子,今夜亲自带各位一去。”
之后他便又同几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饮完早茶后,便要带众人一同前往生婴河。
沈宁意却推辞道:“我实在还未休整完毕,便由师兄师姐们一同与齐道友去吧。”
她昨夜看得清楚,那生婴河的封印,表面是为了不让人随意进出,实则是布下大阵,镇压婴灵。
夜色之下的河水印在脑中,万千的残缺的女婴魂魄几近铸成高塔,将柯郸淹没其中。
齐僖观她面色颇有些兴致缺缺,忧心她的情况,踟蹰了半刻,又你我了几声:“虞道友且先好生休息。”
他又吩咐三银跟着沈宁意:“谢道友说虞道友是因之前中毒暂时失了魂,我便去取了定魂珠,希望能为道友解毒定魂。只是那定魂珠需我族秘术相助才可使用,虞道友可否且让三银为道友治疗一二。”
沈宁意笑眯眯的:“那就多谢齐道友。”
众人又都关心沈宁意几句,师鸣玉尤其拉着她的手叮嘱好几句,几人才跟着齐僖往外而去了。
沈宁意看着几人往拐角的拱门处离开,齐僖走在前方,一方引着众人,一边不由自主地往沈宁意这方望。
三银自然也捕捉道,忙帮着自家郎君说话:“虞娘子可是不知道,昨夜郎君看娘子突然晕倒实在是吓得不轻,又听那位冷面郎君说娘子失了魂,急得是当夜就去取定魂珠。
“要知道这定魂珠可是城主府镇宅之用,郎君可是用了好些筹码才从城主那暂时借来的呀,娘子实在不知道我们郎君的真心……”
他车轱辘话一轮又一轮,只盼能说得这看起来温婉柔顺的小娘子动情,见她目光紧盯众人离去背影,嘴上越发卖力。
但沈宁意耳边却只有谢扶涯的一句传音:“别乱用。”
她擡眼看去,谢扶涯走在最后,在拐进那门时短暂地别过头看了她一眼,正好与她对视。
沈宁意忍不住笑起来,擡手打开了手中的木盒,一枚纯白的佛珠正在木匣正中,像一只鱼眼,紧紧地盯住了她。
她心中念咒,轻易便将上面的监视咒倒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