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对着萧鸣珏和赵杭拱拱手:“若以我之身能助二位顺利铲除十年前的大魏叛徒。陆某,死而无憾。”
说罢,他嘴角又浮上些许笑意,与他们分道扬镳。
——
“林余念查到陆凌光与林敬的关系了”赵杭与萧鸣珏并肩,边走边问。
萧鸣珏喉结微动,眼底掠过暗色,终究老老实实道:“是我告诉林余念的。”
一时间,夜色之中只有两人轻巧的脚步声。
半晌后,赵杭才轻淡开口:“林余念在替谢文伯做事,他可能会直接杀了陆凌光。”
萧鸣珏指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我原本是打算,若林余念真杀了陆凌光,倒更能坐实了谢氏与十年前的城破案有关,回京后也更多一份证据。若林余念没杀了陆凌光,届时也可召陆凌光做证。”
赵杭转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无论陆凌光是死是活,你都不吃亏。”
萧鸣珏眼见赵杭面色似有些冷淡,又急忙找补:“但我已放弃这个打算了,不会让陆凌光出事。我刚刚还提醒他了。”
“为何放弃”
萧鸣珏张了张口,最终抿抿唇,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不想让你觉得我罔顾人命。”
赵杭轻轻叹口气,心下一片复杂——萧鸣珏收手,不是因为心底还有对人命的尊重,是因为她。
同时她又因着萧鸣珏此时的坦诚而浮上隐秘的欣喜。
最后,她擡手拉住了萧鸣珏的手,对他笑了笑:“陆凌光那边我来负责,你应付林余念这边。”
“陆凌光心有正气,若入朝为官,想必会是一名好官。”
萧鸣珏拉紧了赵杭的手,“他五年前曾科考舞弊,没死都算是他命大了。”
赵杭微怔,似有些不敢相信。
萧鸣珏趁机继续火上浇油:“那年的主考官是与二殿下的人,他舞弊一事被查出来后二殿下受了牵连,至今不曾封王。”
“所以他也不是个好人。”
这消息也是他刚刚得知,就派上用场了。
赵杭显然明白了萧鸣珏的企图——给他自己先前的做法洗白几分呢。
她只觉好气又好笑,下意识勾勾萧鸣珏的手心:“够了啊。我又没说你不如他。”
萧鸣珏嘟嘟嚷嚷着:“我观你先前神色……”
夜风吹散了他后半句话,赵杭没听清楚。
她就只是转头看对萧鸣珏,面具遮挡下的面容浮现出认真之色:“人命,不能是权斗中轻飘飘的哪步棋。”
但说完这话,她忍不住笑了下:“当年是老和尚劝我少生杀孽,如今也有我劝别人的一日。老和尚若是知道,怕是惊得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萧鸣珏下意识地握紧了赵杭的手,轻声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你带我去看看他吧。”
赵杭的笑意有一瞬的凝固,继而又轻描淡写道:“没必要。”
“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