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2)

长安平 菽久 1972 字 6个月前

第103章

翌日清晨,天还未彻底亮起时,赵杭便睁眼了。

萧鸣珏还闭眼躺在她身侧,黑发凌乱地散在床榻上。他眉心微微皱起,长睫轻颤,像是深坠噩梦。

只是赵杭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好一会,也没从他口中听见什么梦呓。

他连在梦中都将自己的情绪藏得严严实实。

赵杭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翻身下床。

她昨夜就看见了萧鸣珏受伤的那只手,只是问他时,他也只是说不小心被扎到了。

然后又凑上来不断吻她,像是想避开这个话题。

可那分明是被锐器所伤,她不觉得萧鸣珏有这般迟钝——就算他如今身手尽废。

赵杭整理好衣裳,站在床榻边看了他许久——在昨夜那些吃食中的药物作用下,他依旧睡得很沉。

她知道萧鸣珏善毒,体质特殊,百毒不侵,所以她下的不是蒙汗药,只是在每道菜都混入少量安神汤药——既无特殊气味,也无害。

萧鸣珏素日心思深重,在安神汤药的作用下,应是能睡个好觉。

这样就不会对她今日的行动产生任何影响。

今日就算是个局,她也要在局中杀了李青允,再掀了这局。

她最后擡手抚过萧鸣珏拧紧的眉心,极淡地笑了笑,轻声道:“睡个好觉。苗珏。”

然后拿起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赵杭终究还是怀疑起了萧鸣珏与李青允。

没有证据,只有直觉。

但是直觉在战场上救过她很多次,所以她选择信自己的直觉。

因此,为保今日万无一失,萧鸣珏不能醒。

——

今日没有太阳,只有黑压压的乌云和凛冽寒凉的春风,仿佛昨日的晴朗天气都只是一场梦。

天阴沉,风呼啸,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赵杭依旧画着乔装的妆容,打扮成男子模样,缓缓往灵秀山的方向走去。黎明时分便赶到西城小院的顾一紧随其后。

——

灵秀山脚下是大片旷野草地,没有一处民居。

呼啸而过的风毫无遮拦,吹得草地上无名却艳丽的花朵都瑟瑟发抖。

这简直不像春末该有的天气,倒像是深冬。

“公子,”顾一的剑已出鞘,俏脸上还有些许兴色,“小五他们还未到,我们可要再等一等”

赵杭踩过深至脚腕的花草,往西侧愈发茂盛的草丛中走去,拨开草丛,一柄银枪静静地躺在草丛深处。

她笑了笑,拿起银枪转头对顾一道:“不必了,我们先进山。”

——李青允在今日要进灵秀山,还是她们从清扫卫生的老翁口中无意得知。

那老翁与先前她们第一次在茶行外遇到的老翁长相相似,但明显只是个年过古稀的普通老翁,并不会武。

不是她们先前第一次见的老翁。

后赵杭又派小五多方打听过,确有不少茶商证实——在茶行开张点茶后,李青允确会进灵秀山。

【“李行长每年都进山去采风找灵感,以点出更好的茶。”其中一位茶商是这样说。】

前几日的点茶局被赵杭的箭掀了,但至少也算点过茶,所以李青允今日进山,倒也情有可原。

最重要的是,赵杭留在灵秀山的探子也证实了李青允确实进山——这柄留下的银枪,便是传信之物。

两人进山之时,天穹之上忽然炸响惊雷,紧接着就是瓢泼大雨。

转瞬的功夫,就打湿了天地间的一切。

赵杭下意识地警惕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任何人踪迹。

“公子”顾一握紧了剑,轻声问道。

赵杭微皱眉心,五指握紧银枪,锋利的枪尖在雨幕中闪着银光:“没事,走罢。宋乐应该能及时将消息送到。”

两人循着青石板的小道不断深入——灵秀山中有座别院,顺着青石板路就能到,李青允进山时都是住那的。

【刚收到消息时,赵杭其实心生疑窦。

但打听了一圈,这事杭州不少百姓都知道——说是李青允常在春末初夏之际于此别院宴请宾客——不拘是什么人,都能来吃一碗茶或酒。】

雨水落在青石板上,打弯了缝隙之中冒出的杂草。

赵杭擡脚又踩过去,杂草一下彻底弯腰。

两人踩着雨水和杂草落花缓步前进,一路上,空无一人。

行至尽头,一座富丽堂皇的别院在深山之中拔地而起,雨水浇灌下,金灿灿的外墙不失分毫华贵。

这座别院的外墙,仿佛都是由黄金堆砌而成!

赵杭与顾一离门口几尺远,透过雨幕注视这座华贵的别院。

“公子,”顾一拉了拉赵杭衣角,兴奋地舔舔唇,“找到了,我们要进去吗”

她话音刚落,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雨如今愈发得大,透过雨幕,只能隐约瞧见里面有两个人影。

赵杭轻嗤,“走。”

她率先持枪进入了别院。

别院内的屋檐下,站在两个人,一个是白衣飘飘的李青允,一个是赵杭的老熟人——京中来的护卫。

雨水不断从屋檐之上楼下,在这一黑一白的身形中织成一片极密的雨幕,遮住了些许赵杭与顾一的视线。

“赵将军……”李青允见两人进来,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冲着赵杭擡手挥挥,高兴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仿佛他们关系很好。

赵杭眸色微暗,没多废话,银枪一闪,狠狠刺过去——

“哐当”一声刺耳巨响,她的枪被那护卫的剑拦下——

两人纷纷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赵将军还是这般急躁。”李青允笑意盈盈,“介绍一下,这位是……”

“你觉得有他,就能保你不死吗”赵杭以枪撑地,稳住身形,又翘起嘴角,沙哑的声音伴着雨滴砸落的脆响,“当初王归安死在我剑下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公子……”顾一急忙扶住赵杭,眼神凛冽地扫过眼前两人,“我来。”

“不必,”赵杭撑着枪站起来,看向剑已断裂的护卫,分明是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剑断了,你还剩什么武器”

护卫借着回廊上的扶手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