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翌日清晨,又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着窗棂,像是想唤醒主屋床榻上交缠的两人。
赵杭警惕惯了,没过片刻就被雨声吵醒。
还未睁眼,她就下意识地伸手找剑——触手的却是微微起伏的带着温度的肌肤。
赵杭一激灵,瞬间清醒。
睁眼间就看见萧鸣珏秾丽的面孔,和半裸的胸膛——还带着些许红印。
昨夜在烈酒催化下做出的荒唐事一点一滴地重新浮现在她脑海中。
温热的指尖,烈酒的醇香,还有萧鸣珏极力克制的呼吸声……
她猛地制止自己再回想下去,用力摇了摇有些发热的脑袋。
神思渐渐回笼,她擡手抚过自己颈边红痕,轻轻叹口气。
她转头看了眼还身侧的男人——都醉得难以思考了,却还能荒唐了大半夜,抱着自己啃。
更荒唐的是,自己还默许了——
她很清楚,昨夜喝下的那点酒远远不达她的酒量——自己压根没醉。
所以,明明可以轻易制止萧鸣珏的荒唐之举,到头来却跟着他一起肆意妄为。
这完全打破了她的计划。
原本是想灌醉了人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昨日茶行一事,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思来想去,若有不对劲之处,也只能发生在自己与顾一都昏迷那段时间——萧鸣珏真的只与李青允对视一眼吗
可到头来,话也没问几句,反倒是直接跟人滚上了床榻。
赵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小心地将自己的手从萧鸣珏的怀中抽出,直起身子。
她擡手揉了揉脸,才垂眸看他,指尖轻轻地勾勒出他的眉眼——凌厉而深邃。
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扫过萧鸣珏的面孔,也划过她骨节微凸的手背。
伴随着窗外细碎的雨声,平添不少柔和与安宁。
可与这平静相反的,是赵杭逐渐变得幽深锐利的眼神——
他真的没有瞒着自己什么吗
是相信阔别十年的爱人;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唔……”
萧鸣珏在愈发清脆的雨声中慢慢睁眼,猝不及防地与赵杭的眼神对上。一瞬间与十年前的尚未长开的少年重合。
“我……”萧鸣珏在片刻的怔愣后猛地回神,耳垂微微泛红,像是有些难为情地错开赵杭的眼神,轻声道,“我昨夜……是不是……”
赵杭在他醒来的瞬间就收起了自己探究的眼神,换上寻常神色,对着萧鸣珏弯唇笑笑:“你昨夜喝醉了。”
与其找个借口,不如直接说清楚。
毕竟,当年萧鸣珏酒量就不好,喝醉了也正常不是
萧鸣珏确实没多想,但显然是想到了另一方面。
“我……”他反手撑起身子,有些急促道,“我昨夜……”
他似乎还记得昨夜自己的疯狂和热切。
赵杭眼中闪过暗色,紧接着又笑起,扯开了话题:“你昨夜不是说还剩些食材吗我饿了。”
她说着拢拢黑发,黑发不经意地擦过两人的手和脸。
萧鸣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飞快地下了床,摸摸鼻尖没敢看赵杭眼神,轻声道:“我去准备,你再休息一会。”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
只是略显凌乱的黑发间,泛红的脖颈和耳垂若隐若现。
赵杭看着他急吼吼地离去,但关门时又转头看了眼自己,抿唇又笑笑,才最终关上了门。
看着好像就只是因昨夜的荒唐而有些不好意思面对赵杭——这也正常。
毕竟当年的苗珏,就是这般正人君子的古板模样。面对当年肆意张扬的赵杭,只会撑着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
思及此处,赵杭搭在被褥上的指尖渐渐收紧,用力得骨节都有些泛白——
真是因着自己这些年跟长安那群老狐貍打多了交道,变得多心多疑
——
主屋外,轻风细雨迎面而来。
萧鸣珏脸上的热度不过片刻就褪得干干净净。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衣袖擦过他已变得晦涩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又整了整黑发和歪掉的衣领,垂眼间黑眸中满是狠厉之色。
整理好后,他又转头看了看被自己关上的木门,闭了闭眼,收起所有情绪,往后厨走去。
他想,要快些拿到手书,然后杀了李青允。
将那场见不得光的交易永远埋藏地下。
久则生变,若赵杭知晓……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分毫。
——
早膳过后,萧鸣珏先出门了,说是今日去查与顾崇交好,又于三年前失踪死亡的人。
赵杭就坐在檐下,一手撑着膝盖,一手笑吟吟地冲他挥挥,目送他撑伞离开。
此时已过辰时,但天色晦暗,飘着细细密密的小雨,几滴雨飘进来,打湿了赵杭与顾一的衣角。
“公子”顾一抱着剑站在檐下,跟着赵杭在这看了好一会细雨,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那我们今日不出门吗”
她显然是听了萧鸣珏先前的那番话。
“不……”赵杭慢慢起身进屋,仿佛终于做了一个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