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赵杭了——言出必行,总喜欢一力担下所有事情。
可她背负的,已经够多了。
赵杭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斟酌:“先前陆凌光给我们的名单上只有姓氏和住址,却没姓名,险些漏了重要线索。”
“朝曦娘子”萧鸣珏垂下眼眸,心知已无法改变赵杭的决定,闷闷道,“我在长安也有所听闻。当年长安的达官贵人争相掷重金以见她一舞。其中以镇国公世子尤甚。”
赵杭点头:“当年郑郭泠爱慕朝曦娘子不得,曾放话定会得到她。只是没多久朝曦娘子就消失在京城中,再无踪迹。”
郑郭泠,便是镇国公郑干唯一的儿子。
“所以,陈晚雨口中的,朝曦娘子失踪三日一事,有可能与长安的人相关。”
在她说话间,凉风夹杂着细雨席卷而过,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萧鸣珏将外衣披在赵杭身上,拉着她快步往小院去了。
“风大,我们先回家。”
他们很自然地称那座租来的小院,为家。
——
西城小院。
陆凌光撑着伞在门口等他们。
他的脸在阴暗的天色下显得冷漠而阴鸷,不似初见时那个翩翩读书人。
仿佛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赵杭心中滑过这个想法。
“查得如何”
赵杭与萧鸣珏刚走近些,他就急切地迎上来问道。
赵杭没回答,先反问道:“三年前那些自缢的女子姓名,为何不告诉我们”
陆凌光闻言,蹙起眉头,“有姓氏还不够吗那资料都是我手写的,多写些字很累的。”
赵杭愣了片刻,没想到陆凌光是因此不给他们全名。
萧鸣珏转头,与赵杭对视一眼,眼中是“你看他在某些方面是不是与顾一很像”的无奈。
“要全名,那些女子可能身份不一般。”萧鸣珏很快收敛了神色,对陆凌光淡淡道。
“好罢,”陆凌光耸耸肩,“过两日给你们。话说回来,你们还未回答我的问题,查得究竟如何”
“这才几日,”赵杭没细说,只是道,“耐心些,再等等。”
陆凌光沉默片刻,警告般说:“你们动作要快些。若顾司马知道你们在查这些,定会阻止。”
“陆参军,”萧鸣珏似笑非笑,“你背着顾司马做这些小动作。他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
陆凌光一下垂眼,躲开了萧鸣珏看似温和的眼神:“司马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痛苦。”
“既然他不愿做这个恶人,那就由我来做——反正我已经是个恶人了。”
萧鸣珏看了他一眼,“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
他嗓音温润,听起来竟像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雨停了,天边渐渐泛出浓重的昏黄色,给三人身上也披上了一层苍茫的黄。
陆凌光收了伞,冲着两人挥挥手,缓步往主城走,渐渐与那片昏黄融为一体。
“我先走了,你们要的东西我尽量明日送过来。”
“还有,后日茶行的茶会就开始了,你们也去看看吧——毕竟是杭州近期最大的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