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三四名,脚步稳,像是练过的。”
赵杭摸摸下巴,吩咐道:“若靠近这屋子,打晕便是。记得别露脸。”
说着,她径直进到了主屋。
一进门,见到的便是从瓦房顶上垂下的层层白幡,遮住了视线。
赵杭擡手拨开白幡,就看见两尊牌位,大约是林敬父母的。
她双手合十,弯腰鞠了两躬,轻声道:“打扰了。”
然后伸手抚过牌位下的桌面——
指尖沾满了灰尘,应当是很久没人擦拭过了。
甚至连牌位也是灰尘密布。
赵杭微微皱起眉头——这座宅子当真是荒废许久吗
她在屋内转了一圈,便离开了。
走时轻轻掩住了房门。
她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片杂草丛。
外头静悄悄的,天边也才出现几抹亮色,空气中弥漫的都是水汽。
赵杭站了片刻,忽然擡脚踩进了那片杂草丛。
杂草没过了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踩弯不少杂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但陡然间,又有另外一种声音弥漫在草丛中。
赵杭边缓步走着,边侧耳细听。
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赵杭忽然被一双手拉过,这屋内有片刻的寂静——
然后来人扬手洒出纷纷扬扬的药粉——草丛中的细细簌簌声愈发响亮
不过这回是渐渐远离赵杭了。
赵杭转头一看——
竟是陆凌光。
她率先笑起来:“是陆大人啊——”
陆凌光站定后皱着眉头:“你是跟着萧少卿的那人,你怎得到这里来了”
赵杭拱拱手:“萧大人让我来查查这西城所有的荒废宅子,我听闻这儿也有一间,便来查看了。”
陆凌光一下换了神色,也笑起来:“我今晨路过此地,见这大门敞着,想着莫不是这宅子进了贼,才进来看看。不过既是萧少卿之嘱咐,定是为了查案吧”
赵杭点头,又面露迟疑:“不过萧大人叮嘱——”
“我知道我知道,”陆凌光笑眯眯道,“查案一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陆某有分寸的。不过公子还是要小心,如今春末,杭州蚊蚁蛇虫多。特别是荒废久的宅子,更是会有带毒的蛇虫,若是被咬伤就不好了。”
赵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陆大人先前洒的那粉末,是驱蛇——虫的啊”
陆凌光点点头,又道:“不过这宅子荒废六七年了,都无人来过,想来与萧少卿所查之案并无联系。这位公子,我们先出去吧。”
赵杭应下了,又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失礼了。在下姓萧,陆大人叫我小萧就好。”
陆凌光笑笑:“不碍事。”
“陆大人是在杭州长大吗对杭州蛇虫这般熟悉”赵杭随口问道。
她话语中带着淡淡的鄯州口音。
陆凌光瞥了一眼赵杭,应道:“是啊,我幼时随叔父在杭州住过几年。”
出了门,顾一已不见踪影,大约是将打晕的人拖到别处去了。
赵杭对着陆凌光拱手拜谢:“今日多谢陆大人相救了。”
陆凌光也拱手道:“萧公子客气。那在下便先离开了。”
如今天色已亮,星星点点的黄光零碎地落在两人身上。
面孔都照得分外清晰。
陆凌光生得一副书生模样,气度平和温润。
赵杭指尖一动,忽然惊声道:“陆大人,你手上——”
陆凌光摊开手,便见自己指尖沾着些泛黄的药粉:“先前撒药驱虫时沾上了些罢了。”
他又拍拍手,一下合上了。
赵杭也笑了笑:“惭愧惭愧,是这日光晃眼,在下还以为陆大人手上沾了什么虫子。”
陆凌光摆摆手:“我随身带药,虫子不近我身。萧公子,西城最南面还有几座近期荒废的宅子,你不若去看看,说不定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赵杭点点头:“多谢陆公子,在下便先走一步了。”
两人道别后,赵杭缓步往南边去。
陆凌光也消失在往主城的方向。
“顾一。”
等走了一大半路,赵杭才扬声喊道。
“将——公子。”
“你先前可有见到那人进来”
顾一挠挠头,有些惭愧:“对不起将军。我打晕了那些的捕快,就将他们拖到附近一座林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进去了。”
“没事,”赵杭踱步,晃晃悠悠地往南边去,“他也不是从正门进的。你就算守在门口也看不见。”
“”顾一皱眉,“那他”
赵杭又回头望主城的方向望了一眼——陆凌光的身影已消失在那条道上。
“这宅子中的蛇虫很可能都是他饲养来守着宅子,他与林敬必定关系匪浅。”
顾一好奇追问:“您如何知道”
“他先前是先拉住我才撒药粉,两个动作间略有停顿。我就听出来,那些蛇虫在他拉住我之后便停了动作,并不是因为他手中药粉才止步不前。”
“况且,”赵杭若有所思地用手抵着下巴,“他一届书生,为何手上会有那么多细碎的刮痕还都是新伤。”